但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交集,在何向东没有走红之前,两人的身份地位无疑是天差地别的,所以何向东连高秉生的真人都没有看见过。
也是等到何向东走红之后,何向东的交际面才真正扩展开来。但是两人真正的接触,还是要说到云季和谢全离开向文社,高秉生给他们站台,支持他们发展的时候开始的。
这些年过去了,也发生了许多事情,何向东也曾仔细想过他和高秉生的关系。
其实高秉生给他下过不少绊子,也挤兑过他很多次,但跟那些人不同,何向东心中竟然对高秉生从来没有过怨恨。
他只是警惕,不愿意跟高秉生有太多来往,毕竟这个人的心机和手段都太厉害了,何向东不是妄自菲薄,但论到心机和手段,何向东真的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段时间,向文社发生了很多大事,最危险的时候,向文社差一点就分崩离析了,何向东心中甚至都做好了流浪江湖的准备了。
可就是在这种最危急的关头,帮着他破局的竟然还是高秉生。可以这么说,高秉生对向文社有大恩。
现在高秉生让何向东答应他一件事情,何向东又岂会不答应,这是报恩呐。
“您请说。”何向东真诚地看着高秉生。
高秉生悠悠一叹,也不看何向东,就把目光看向窗外,慢吞吞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别让向文社完了。还有……任何地方有黑就有白,有好也就有坏。体制内不全是坏人和废物,倘若有一天,体制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对他们包容一点,能帮就帮一把。”
何向东沉默了好久,他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有着说出来的滋味,很难描述,很难形容,他只是觉得鼻头酸的厉害。
过了良久,何向东才点头:“好,您放心,是人才我就帮,是人才又是好人品,我就欢迎他们来向文社和我们一起发展。”
高秉生看着窗外,微微颔首。
面馆里面又陷入了寂静,只有老板在厨房收拾传出来的细微声响。
又是好半晌过去。
高秉生看着窗外的那个小池塘已经许久了,高秉生问道:“何向东,你说,池塘里面有鱼吗?”
何向东答道:“有吧。”
高秉生回头看何向东,问:“那你觉得你在这池塘里面吗?”
何向东微微一滞,而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高秉生说道:“池塘好啊,养分多,营养足,只要是肚子大的鱼都能吃的饱。有几条特别厉害的,他就能混的膘肥体壮,变成真正的大鱼。只是,池塘有好也就有坏,你想要在这儿混饭吃,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何向东默然。
高秉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他以前脸上挂着的永远都是和煦的笑容,他现在也在笑,可却不是那种招牌式的和煦的笑容。现在的这种笑容,显得更加真诚,让人看了觉得亲切。
高秉生看着何向东,说道:“何向东,你曾经是一条活跃在山间溪流里面的野鱼,虽说吃的东西很少,但胜在自由。可现在你却是在池塘里面,你吃的都是池塘里面的东西。你既然在池塘里面了,又在享用池塘给你的吃食,你就得守池塘的规矩。”
“你总不能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结果还不去理会人家,没有这样的道理,天底下的好事,也不能被你一个人占着。就像西方哲学家说的那样,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何向东,你既然选择了脱离江湖跑马,你既然选择了发展向文社,你既然选择了在这池塘之中,你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潇洒自在了。何向东,你不是看不透这一点,而是你不愿意去看透。”
“你们向文社会发展得越来越好,会发展得越来越快,同样的,放在你们身上的枷锁也会越来越重。我知道你身后有人,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去求你身后的那个人。也许那个人会在你危难的时候帮你,可他又能帮你几次,你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的。”
“何向东,向文社是相声的希望。为了向文社,也是为了相声。何向东,就该去看透了,你也该做出选择了。”
闻言,何向东默然久久。
……
两人分别之后,何向东回家,何向东没有让人来接,他只是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夜,很深了。
何向东独自在走,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街上的车子在呼啸过着。
何向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忽然间,他在路边看见了一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一辆很破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丢弃的自行车。
何向东突然笑了出来,他又想到了当年,当年他初到北京的时候,就是骑着这样的一辆破自行车每天从老向文社到郊区,来回地跑。
现在想想,自己已经好些年没有骑过自行车了。
何向东忽然来了兴致,他很想骑一骑这辆自行车。于是,何向东走上前去,也不管车子脏不脏,他翻身就上去了。
脚下蹬了几下,自行车发出几声悲鸣,嘎吱嘎吱,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俩破自行车跟何向东当年那辆有的一拼,就是除了铃铛不响之外,哪儿都响。
不过何向东当年那辆是有气的,骑着没这么累,这辆是瘪的,不过也正常,毕竟是被遗弃的嘛,怎么会还有人给它打气。
虽然很累,可是何向东骑得却很痛快,他用力蹬着,一边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叫。
肆意张狂,如疯如魔。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清,料定了汉家业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
何向东上一次这般唱的时候,在13年前,在96年的夏天,在天津,在何向东准备入京闯荡的前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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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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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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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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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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