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子家住在一栋很平凡的民宅公寓楼里,而且环境很不好,其中一面直接朝着中学操场,难免会受到学生作息的影响,另一面则朝向一片被公司租用的破旧停车场,尘土飞扬且大多都是老旧箱货。而在停车场另一侧,更还是小学的教学楼,虽然有把操场隔开了,但谁还能听不见铃声吗?
“我什么时候能换个好地方住啊……”
就连浸染的黄色长都有些干枯了,简直像茅草似的,波子穿着灰色的制服西装,近乎一瘸一拐地走在归家的路上,现在离目标已经不远了。天色很黑,路灯倒是很明亮,但这里也不是风景秀丽的别墅区,谁还有闲情散步吗?哪怕住在世田谷的话,好歹周围都是些被绿树丛荫包裹的中高档住宅,她这儿有什么瞅的?
“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呢~”
今天的波子刚被上司训过,所以牢骚格外多:“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呢~”
然后,一个飘忽的声音骤然响起。
“山田桑,晚上好。”
波子当即被吓了一跳,本能以为是尾行犯登场,皮包想都不想就是一抡,然后理所当然什么也被打到。待她回过神时,才见一名年轻少女站在街道前方,斜对角那里。她穿着雍容华贵的白色裘皮上衣,搭配精美的盘头饰和名贵珠宝,及膝黑裙配肉色丝袜略失性感诱惑,但无疑更加凸显良性气质。
波子眨了眨眼睛,才认出这位俏贵妇般的女孩是谁。
“青山桑?这不是青山桑嘛!”
“虽然知道山田桑今天工作十分辛苦,但还是想来见上一番。”美冬盈盈笑着走上前来,轻轻摆动手臂,自有一股清雅的香水气息弥漫:“或者说,正因为知道山田桑一直都过得很辛苦,所以才打算专门来见一面,还望你能谅解我的突然到访。”
山田波子骤感惶恐,因为她早知道自己和青山桑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曾在一起工作时,她就能感觉到对方绝非池中之物,但真当这一天到来时,自己仍被深深震撼到了。贵客来访,哪有不殷勤招待的道理,只可惜现在真不是回事里小聚的时候,而自己家里又是那么的简陋。
不过这个过程当然是没问题的,眼前这栋公寓的某层某户,狭小的面积刚好适合单身人士。那还是从平成年代初期开始的习惯呢,全国的百姓就没几个是把买房作为人生目标的,终生租房制的话,可不就是这辈子都住在这座繁华庞大的城市里么。哪怕波子真有一天结婚,也无非就是合租一栋更大的屋子罢了,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攒钱压力。
然后,她在简谱的客厅里笑道:“我家里只有袋泡茶的说……”
坐在这能把整个屋子一览无余的位置,美冬轻笑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难道我不就是个才刚家的暴户而已吗?”
有你这句话就好,波子的心态顿时平衡了好多,并把前后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呈递给了美冬。后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知此行果然能够达到目标,当即进一步地引导起话题来。
她进一步询问波子的生活状况,并娓娓善诱其对自己大吐苦水,将怨气撩拨起来。
美冬作为曾经的小人物,太了解底层人士愤世嫉俗的想法,和不嫌事大,喜欢看上层阶级倒霉的心里了。所以她此时坐在波子面前,绝对没有摆出一副典型的暴户瞧不起故人的姿态,而是很稳妥地和波子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可不是嘛,那些大商人们,还有那么议员和各种当官儿的,大家都特别虚伪呢~”
美冬黑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好像她就不是个虚伪的小东西似的:“跟他们聊天简直累死人,但我在仙台开咖啡店的话,怎么也得定期碰到些讨厌的家伙,得亏咱还不是银座的妈妈桑呢,不然更惨~”
“是啊是啊,你看咱们世田谷支行这儿,世田谷的支行诶,当然有的是有钱人来办业务啦。一天到晚啊,总有些特别事儿多的家伙跟你磨牙,我跟你讲,就我今天下午的时候……”
聊至兴起,波子甚至掏出了听装啤酒,而且还是朝日,这还真叫美冬无法拒绝,何况她也确有目的。不知不觉酒过三巡,美冬借着摩子借她身份的身份,轻易和波子滔滔不绝起来。银行职员和咖啡店老板娘都是服务业,大家又都是女性,面对的客户甚至也都有一定的相似性,还怕没有共同话题吗?
然后,既然醉酒微醺,话题又一直在被合理牵引着,等客厅时针走向午夜前夕时,美冬终于抛出了她此行的根本目的。
“你知道的,我一直对计算机技术很有研究。”
她缓缓地说着,像催眠似的:“其他银行我还真不敢保证,但要是咱们樱花的话,我这段时间的临时工可不是白做的,他们的防火墙也好,机房构架也好,甚至咱们作为操作员的指纹锁方面,我早就有研究过。”
她递出一枚特制的优盘,常人从造型上就能看出不同,比如那好似碳纤维质地的黝黑外壳,和金属光泽明耀的流线形体。
“完全不需要太多工作,你只要把它找个接口插进去就行,只要保证那个接口是内网所属就行。”
美冬瞧着前任同事微醺的醉脸,嘴角挑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它就会自动工作了,而且在满足我的同时,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三千万円的话,还不够你还清前男友欠下的款项吗,再以后的日子,你就只需要为自己活就好了。”
谁还打算留下指纹呢,优盘包在一个精美的布袋里,被美冬放到了餐桌一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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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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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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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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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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