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家的北部面临天灾威胁时,南方的群众也在用心关注着,静冈市的宫本老宅人口不多,尤其当老家主趋势、次女婿入狱后,更只剩下两名妇女作为常住人口。现在播报的是午间新闻,宅里唯独的两位住户在吃完中饭后,正并肩坐在沙上做着针线活,并皱眉盯着电视上最新播报的新闻。
“真是不得了的样子,明明都已经是九月份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台风呢?”
老妇人正细心编制一套浅粉色的毛衫,亦如年轻妇人也在编制一套深紫色的套袖,宫本千代和静子母女俩过着典型的慢节奏生活,茶几上摆着香醇的红茶。门口的角落中,女仆玲奈必然隐藏在那里,但位置选得极其隐蔽,不会打扰到任何住客。
“北海道那里,一到冬天就冷得不像话,可不是什么宜居的地方。听说摩子最近在打房地产的主意,龙腾大哥他们也是很赞同,不过照摩子的意思,似乎有到北边经营的打算。”
女儿静谧闲谈,却让母亲苍老的手掌一阵颤抖,千代祖母的目光闪烁不已,随即出一道悠长的叹息。
“不是宜居的地方啊,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说这里呢?静子哟,我最近一直在想呢,既然摩子起码要因为上学,而在东京住上小年时间,她有没有可能直接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这个嘛……”
静子编织的动作暂停了,昂望向斜侧方半敞的门扉。空荡荡的庞大宅邸,其实若非老家主召唤,平日住在这儿的宫本族人也就是五口罢了,然而卧室数量却高达二十以上。认真算起来,其实仆人的数量比主人还多,而如今的区区两位妇人,真的需要那么奢华的排场吗?
“这么想的话,既然摩子已经是家主了,我们也确实没必要再蜷在……住在这里了呢。”
宫本静子干巴巴地笑道:“好歹也是我的女儿,你的孙女啊,摩子肯定比父亲大人慷慨多了,如果我们想要上京生活的话,她不会吝惜一栋宅邸的投资吧?这不是正好,她也要在地产界成立一家新公司吗?”
“嗯……宫本物产,想想都知道会是这个名字。”
千代老妇人缓缓点头,全然没把精力放在编织物上,而是凝神看着电视节目。有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台风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现在的广告之后就是财经类节目,可惜她是看不懂的。
“真是意想不到啊,摩子居然要成立一家大型公司了……”
她慢悠悠串起一根毛线,在编中的粉色毛衣,但看上面精妙绝伦的花式,显然是给年轻女性准备的,加之分明的色泽搭配,穿戴者显然更是最青春不过的靓丽少女。
“当年她出生的时候,谁能想得到今天啊。宫本家的新一代家主……居然能被女性登上这个位置,老爷子的心思真不是谁都能猜透的。也许是我太愚笨了吧,或者是时代终究变化了?不是说现在这些年来,终身雇佣制也快被冲击得差不多了嘛,看着中资收购的亏损企业一改掉工龄加薪的原则就立刻盈利……大家都不是傻子呢。”
“那种事情,离我可有点远呢……”
谁知道这一上午究竟都生了多少事呢,反正宫本静子的心情是不大好的,她柔声柔气地一叹,勉强笑道:“要不再过些日子,我就跟摩子聊聊好了。母亲前些日子不是还在抱怨说,夏威夷的别墅被老爷子卖掉的事嘛,如果是摩子的话,肯定会再把它购回来的吧?”
“比起喧闹的东京,或者说,只要能有栋僻静些的房子就好,和你不同,我可是七十岁的人了啊……”
老妇人彻底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作为忙碌许久的小憩,她甚至慵懒地伸了个腰。女仆就在门外,但她没有招呼的打算,在这栋面积宽旷的多功能室里,她只是简单把衣物往沙一角堆去,便不予理会了。
“七十岁,是该好好回忆下过去的时候了啊……”
“母亲……”
静子在旁出声,似乎料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和你都敢反抗那么一下的话,是不是又会迎来不同的结局呢?”
千代老妇人虽然年迈,但目光清澈透明,绝非寻常老者所能媲美。当她难得说出这样一番开头时,静子的表情更是连连变化,却是未能吭出声来。
便只听老妇人继续道:“给出一百个理由,也无非就是不舍得现在的生活罢了。你我的确都没有太多的谋生能力,但真要是狠下心来,不说会计、行政文员那种工作,就算是去当清洁工,当然都是能养活自己的。比起让自己变得困顿,还是牺牲掉下一代的幸福要更好吧,我们当初……谁不是这么想的呢?”
静子的脸色何止是不对劲,更陡然变得苍白起来:“母亲,你怎么突然间!?”
“所以这件事情,静子,千万不能让摩子知道。”
老妇人话锋斗转,在闹得自己女儿心绪不宁后,仍存着落井下石般的气势:“这可是我们主动选择的遗弃,虽然有给另一个孩子寻了领养家庭,虽然失联是因为台风降临,但这都不能免掉我们最初的过错。静子哟,龙腾他们也就罢了,你我妇人之辈,若是不好好掩藏起这个秘密来……”
她深深地凝视着女儿,四十出头的静子,俨然比年轻时她的更美丽许多,仿佛不是一个模子刻出似的。
“……可是会失去一切的话。现在的摩子,甚至是一直以来的摩子,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和更有内蕴啊!”
这句话,是在指智也的事吧。
宫本静子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电视上,经济新闻已经开始播报了,屏幕上方滚动着台风的最新情况,显然是要持续好久的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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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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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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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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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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