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多维奇被柯尔·沃克当街处决的事情,登上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在世界范围内传的沸沸扬扬。
所有报社的头版第一页,心照不宣的,全部采用了那张柯尔砍下冈多维奇人头的照片。
高大的行刑架。
浑身血污的猎魔人。
疯癫,面容憎恨狰狞的邪教徒首脑。
也是这段时间,那位强大猎魔人的名字:柯尔·沃克,被无数人知晓,被无数年轻人奉为偶像。
命运论者,无一不是的对外宣称,那个男人就是神选之人,在世界被黑暗侵蚀的今天,他就是命运之子。
甚至。
柯尔所处理的案子,包括‘诺德教团暴乱事件’,一度被各国的猎魔团学院考虑,是否应该加入教材,作为经典案例,教导年轻的猎魔人学员。
不过。
舆论的风向,在冈多维奇的另一重身份,被挖掘出以后。
上演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别有用心的评论家们,开始疯狂攻击蒙锡帝国与皇家猎魔团,大肆批判,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演出与作秀。
为的就是,强行推出柯尔·沃克,这样一位跨时代意义的强大猎魔人,以此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政zhi目的。
甚至。
内心阴暗之徒,如同疯狗一样,通过各种渠道,开始挖掘柯尔的黑料,试图把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直接驳倒。
评论他:作秀毫无底线,就是一位蒙锡内阁与政治家们,圈养的走狗。
就在所有媒体,在官方的压力下,试图引导舆论,把范围圈定在讨论冈多维奇被处决的时候。
越来越多的恶意。
或者是自私者的嫉妒,或者是懦夫的质疑,或者是诺德教团残党的攻击。
以冈多维奇·诺德的真实身份为论点。
死死咬住柯尔,要求他出面,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就是在欺骗大众。
一个为了名望不择手段的卑鄙狂徒。
但正如柯尔的演讲,正义不死。
卑劣的舆论风向没能持续住一天。
一份出自评论家时报的独家专栏,痛斥帝国与猎魔团抛弃黄金港与整座城市的市民,避而不战,导致数以十万计的平民伤亡,与不尽其数的财产损失。
文章以柯尔·沃克,孤身一人在黄金港死战到最后一刻,被文章作者利维·蒂莫,那位黄金港陷落事件的幸存者,称为‘黄金港屠夫’的猎魔人做为对比。
文字不留情面,几乎就差当着帝国公民的面,大骂猎魔团与内阁政府就是一群吃闲饭的废物。
无独有偶。
在这篇专栏刊登出的当天下午,大帝国日报,出自著名记者阿米莉亚·格林的独家新闻与访谈。
把舆论一度推到了最高潮。
乃至,以一锤定音的强势姿态,盖过了所有质疑者的声音。
文章没有题目。
头版第一页,只有一张占据整个版面,极为对称,足以入围1835年最佳媒体摄影的黑白照片。
维多利亚大道阴冷潮湿,背景的天空昏暗,阴云密布。
建筑破损,废墟遍地。
一眼望向街道的远处,难以计算数量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场面骇人,惊心动魄。
在照片镜头的最中间,尸山血海的尽头。
一个男人,孤独一人,坐在一堆废墟上。
他的黑色大衣被严冬的冻雨与血水完全浸透。
黏湿的头发粘在额前。
低头。
一只手拿着香烟。
脚下堆满尸体。
一把长刀,插在一具男尸的胸口,挂在身旁的断墙上,死者面容惊恐无比。
这种时刻。
独家访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亦如评论家时报,对那个男人‘黄金港屠夫’的称谓,每一位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无法想象,在帝国完全放弃黄金港的至暗时刻。
照片上的那位猎魔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亲眼目睹到那一幕的利维·蒂莫,又遭遇了什么。
振奋人心?
还是...勇敢无畏?
不。
他们能够感觉到的只有一个人对抗黑暗时的孤独,与无法想象的疲惫。
如同心存正义,在黑暗中龃龉前行,向往光芒的所有平凡人。
或许是过度解读。
或许是人们对英雄人物的敬畏。
只是柯尔当初,一个习惯性低头,皱眉,准备吸烟的动作。
却被支持他的人,解读为:力所能及,为了解救陷落的黄金港,直面至暗时刻都未曾地下高傲头颅的柯尔·沃克。
为何在胜利到来前的一刻,低下了他的头颅?
那是对死亡同胞的缅怀与悲痛!对猎魔团无能的麻木与心如死灰!
他可以为人凡人而死。
却永远不会为高高在上的官僚低头!
至此。
为期三天的大辩论,在官方的暗中介入下,逐渐落下帷幕。
也是通过这次针对柯尔与蒙锡帝国,堪称乌烟瘴气的舆论战。
另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只是在世人眼前,露出冰山一角。
那位其貌不扬,横尸当场,个人实力至今不为外界所知晓的邪教首脑,存留在这个世界的思想与邪恶遗产。
在他的追随者,与用心险恶之徒的利用下。
各式各样的教团组织,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世界各地。
更有甚者。
宣扬当初在诺德教团,他们是不被重视,被排挤的反对派,试图洗白自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堂而皇之的走上人类历史的舞台。
尚未被抓捕的巫师,隐瞒身份,躲藏在城市与村镇之中。
纵然各国的猎魔团联合政府组织,加派人手,以高压的姿态,实行宵禁,大肆搜捕。
但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巫师。
就像蒙锡帝都下水道里的老鼠,每年都有专人清理,却永远也清理不干净。
诺德教团死亡后,被拆解出的污秽,如同一块丑陋的牛皮糖,死死黏在人类世界的身体上。
某种意义上。
冈多维奇·诺德...或者说他的本名阿莱斯特·克劳利,前神秘学研究所,古代预言研究部主管。
邪典著作‘法之书’的撰写人。
遗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远比他本人更具破坏性。
除了追随者。
被各国猎魔团挖掘出的诺德教团研究所,囚禁有数量庞大的人造黑暗生物。
触目惊心。
其中危害最大,难以有效控制,还在持续扩散的黑暗生物,就是柯尔先前在黄金港时见到,依靠感染人类繁殖自身的退化后吸血种。
无法被常规物理手段杀死。
对银不敏感。
唯一可以有效杀死它们的,只有阳光与特定的序列秘术。
“......理事会决定暂时把这个后巫师时代的案子,命名为血潮事件,以便专项处理。”
黑蛇大队的办公室。
柯尔双脚搭在桌上,手拿香烟,深吸一口后,皱眉道,“所以,这件事就被丢给我们了?”
老巴伯的秘书,夏恩小姐,推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道,“上面已经决定,永不取消特殊调查科编制,而且最近会举行一次常规会议,做出决议,是否把特殊调查科的名称与行政级别,改换为特殊事件处理部。
巴伯科长告诉我,柯尔,你可能是第一任部长的最有利竞争者。”
在猎魔团,不同行政级别的待遇不同,权力大小也不同。
基层的一线猎魔人,各个大队的行动队长,分管不同具体事项的科室科长与部门主管,各大组组长与部门部长,处理具体事物的委员会理事,猎魔团常任理事。
层层递进。
而且,直辖与分管的官僚机构,即便行政级别相同,掌握的权力与资源也完全不一样。
特殊事件处理部。
根据夏恩的表述,很可能与女巫应急部处于平级。
换言之。
担任这样一个部门的顶头上司,一只脚已经迈过了大官僚的门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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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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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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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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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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