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和她那么熟悉的许义将军都是这样的反应了,还是算了吧……
薛九源不以为意,拿过许义手里的枪头,“枪头钝了,枪杆子也折了。还能再坏?得了,你们等着吧。等本副将给你们变出武器来!”
她拍着胸口保证,仿佛武器和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本以为大家听到这话会高兴,却没想到有人的关注点在副将的身份上,“副将,要么是朝廷委派,要么是军中老将一步一步升上来,再由将军上报朝廷,再要么,是底蕴丰厚的将门之后,或者是天下闻名的奇士。你是哪种?”
薛九源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能说自己是薛家人,不羁地对说话的人笑道:“我嘛?自然是你们家将军费尽心思三顾茅庐招纳的……”
她拖长了音调,咧嘴笑开,在从人期待的目光下将后续的字咬出来,“土匪!”
她看到众人的期待到达一定高度后猛地坠下,失望之情藏都藏不住。
许银宗忍俊不禁。
在那人开口的时候,他就想要阻止,但见薛九源镇定自若地开口,想起梦中她处理军中事宜的情景,便改了主意。
这是她在军中立威的好机会。
许义嘴角抽了抽,不晓得这位姑奶奶做什么要搞事……他家主子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像失了魂一般。
他自是不知许银宗看到这么鲜活顽皮的薛九源是怎样的心情,只知道再不阻止,这些人可能又闹起来。
说话那位冷笑一声,“土匪,一个土匪也能当军中副将?!”
嘲讽之意未掩丝毫。
“燕末,不得无礼!”许义斥道,“九爷说给大家提供武器了,还不能做副将?”
先前,他觉得薛九源完全没必要提出给武器之事,现在,只觉得薛九源那话说得好,说得太是时候了,让他能拿来反驳。
不过,燕末不为所动,“她损坏了武器,本就该她来赔!我是断不会服一个土匪做副将的!”
许义也动了真气,“将军做这样的决定,自然有将军的理由,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还想再来一回那样的事不成?!”
薛九源听出许义话里的藏着的信息,不悦地打量着燕末,看他磨损严重的装束,经过风霜长期洗礼的面庞,便没了要计较他的态度的念头,“燕将军,主将做决定,自有主将的理由,你做为偏将,第一要命,便是服从军令。不严于律己,日后你带的兵也会有样学样。”
燕末一噎,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恨恨地地道:“强词夺理!”
薛九源眨眨眼,“强词夺理是这么用的?难道燕将军觉得我说的不是真正的道理和军规?还是说,燕将军希望自己的兵和你一样,不懂装懂地逼迫你?”
她看着燕末越来越难看的神色,忽而笑了,“既然不是,那就是燕将军的学识问题了。为将者,勇猛可贵,但学识不可少。因为将军要考量的东西比士兵多,要制定作战计划,若是连兵书都看不懂,那,纵是入军营一辈子,也只是一个老兵。”
她走到燕末面前,“若论进军营的年岁,谁也比不上军营里的木头桩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怎么不见营盘做人的主?”
她真切地让燕末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真正强词夺理。
燕末是在薛九源进了帐篷之后才闻讯赶来的,此时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却还是不服。想要比硬实力,让薛九源知难而退。
自然在薛九源手里过不了几招。
又有几人不服气的,纷纷与薛九源比试,皆未过三招。
许义颇为得意,心情好起来,底气也足了,颐指气使,“本将军说了,就连本将军都不是九爷对手,大将军与九爷难分胜负!这下,你们服气了吧?!”
燕末脸色难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也说不出“不服”二字。
他已是偏将,不会如寻常士兵那样只配着矛或枪,配有一把质地尚好的刀。
他觉得,以刀对刀,是最公平的比试了。
可是对方刀未出鞘,徒手就拍弯了他的觉得能撑得起自己身份的刀。
薛九源瞧出他因为她的土匪身份依旧不满,可她不在意。她以后会一直背着土匪的出身,早晚得叫他们适应起来。
许义犹觉不解气,继续点拨他们,“输了也别觉得委屈,你们当九爷只是单纯的土匪?她经历的战争,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少!入行伍的时间也不比你们中时间最长的短!”
燕末愕然看向许义,希望从他这里听到更进一步的答案。
“行了。”薛九源接过被递到自己面前的帕子,擦了擦手,在燕末的心口洒了一把盐,“你这武器与他们的相比,略好,可还是不够好。在无法获得好武器的情况下,就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和敏捷了。不错,继续努力。”
她是真心希望军中的人越来越强,让大晋边境无忧,百姓安居乐,可这话,也确实如同一个个巴掌,搧到了众人的面上。
许义心里还有很多不满没说出来。
这个叫燕末的,他早就想教训了。
自以为自己成了偏将,就足够牛气了。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山中无猛虎,怎么会让猴子称霸王?
矮子堆里拔高子,说到底,还是矮子!
不过,薛九源开了口,他也只能冷哼一声,就此作罢。
薛九源这会儿看着手里的帕子,觉得面上火.辣辣的。方才没注意,竟接的是许银宗随身的帕子。
她勿忙把帕子叠吧叠吧,塞进怀里,“已经被我弄脏了,我拿回去洗洗干净再还给你。”
许银宗唇角要勾不勾,语气淡淡,“不必。”
薛九源微微一愣,眼里闪过黯然,自动解读为:他不会收她已经用过的帕子,所以不必再还。
这样也好。
她跃过这个话题,“好了。我把面子争回来了,也该走了。”
“走去哪?”许义懵了,“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将军留下做副将吗?”
燕末也懵了。
明明来时还心里不服,现在听到她要走,心里竟然不舒服!仿佛是自己做了错事的后果一般,还有些心慌。
“你要赔我们武器!没赔武器,不许走!”
“侯爷,你也不许我走吗?”薛九源似笑非笑地瞅许银宗一眼,见他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并不勉强,看向众人,继续道,“我要走,你们就算不许又能如何,谁拦得住我?!”
周围安静下来。
只要许银宗不拦,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她。看眼下的样子,他们的大将军压根就没有要拦人的意思。
许义着急地对许银宗使脸色,好不容易把人哄过来了,不是应该好好创造机会多处处?可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
燕末憋红了脸,“我们拦不住你,也不能拦你,军令可以。”
算是把薛九源的话又还给她了。
薛九源稍稍一愣,笑出声来,心下道这人学得真快!
许义暗自给燕末竖了个大拇指,附和道:“对!九爷。你是副将,想要离开,得得大将军的许可。”
薛九源颔首,回转身看向许银宗,“那么,侯爷,你真的要拦我吗?”
许银宗心下知道,若是与薛九源谈军令,一定拦得住,可他不想让她觉得他与她之间处于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
“你想离开,是有要事?”
薛九源笑容微收,规矩了不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营里这么穷,你也被掏干净了,我得另想法子给他们解决武器的问题。你若信得过我,便让我去。”
“我自是信得过你的。”许银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波澜,但在薛九源以外的人听来,已经是他们没见过的温柔,他们的将军,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安抚人心的温柔话?不应该是直接上军规?
许银宗似乎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稍稍顿了顿,又道:“要去何处,去多久?既入军中,当给一个期限,如若到时未归,便当你出了意外,当安排营救。”
他给自己问去处和归期找了充足的理由,再次让除了薛九源以下的人惊掉下巴。
许义早有心里准备,情况略好,可也没想到,自家主子对薛九源已经不同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态度认真,关心也不似作伪,薛九源险些又以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了……
不过,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就算许银宗亲口对她说喜欢,她也不会信了。
不过转瞬,她便将那些可笑思绪抛到脑后,犹豫片刻,道:“末将这些年抢了几批铁矿,我想回山寨,把那批铁矿打成武器。”
事实上,因为她时不时地想要改一改武器,想要给寨子里的人换新武器,寨子还设有专门打造武器的地方,如今由姜武负责。
军营里的用的这些武器要么材质不够好,要么磨损严重,要么设计上还有改良空间。就这样让士兵上战场,许银宗的心里必不好受。
可见他是真没有更好的了。
她的话说出来,燕末等人面上均露出羞愧之色。
许银宗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又问:“时间?”
“少则一月,多则三五月。”
许银宗不赞同地道:“三五月?”
薛九源咧嘴一笑,既然被他看破,也不再掩着,“先前我抢了一个人上山,你见过的。那人手里的铁矿甚好,与我曾经见过的不太一样。我想……”
她嘴角的笑容咧开,坏心思流露出来,不必再说下去已经能叫人明白。
许银宗微微敛眉,明白了她的意思之余,心思往她抢的那人上滑去。
他见过的,不是她那日抢的那个俊秀小生吗?做压寨相公的?!
顿时心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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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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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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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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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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