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将门女匪>第 18 章 年贡
  满殿之人变了脸色,萧子奕道:“北平伯正值壮年,如何称得上年老体衰?分明是想推卸责任。”

  陈酒斜了他一眼,满眼嫌弃,“陈某比你父亲煊威王尚长一岁,你父亲能在京城任闲职养老,陈某为何不行?还是说,煊威王世子是个软脚虾,年少气盛之年,还要一个比你父亲还年长的长辈护你周全?”

  他的目光转到萧子奕身边小白花一样的女子身上,忽地笑了,“也是。煊威王世子是个害怕输给女人,一定要在女人身上找成就感的软脚虾。”

  “你!”萧子奕气结,与太子对视一眼,跪到殿前,“陛下,臣请陛下允臣带兵前往虎栖山剿匪!”

  “凭你?!”陈酒笑着摇头。

  那个女子,那速度,那脚力,如果不是有许气超群的箭法,他根本就拿她无可奈何,再加上有百姓护着,朝中武将,除了西宁侯,谁去都是不自量力!

  萧子奕脸色铁青,“北平伯,你休要瞧不起人!”

  陈酒由衷地道:“你真没这能耐。”

  萧子奕还要再争,成安帝不悦制止,“好了!”

  他站起身来,“今日宫宴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北平伯,跟朕过来。”

  与之同时,西宁侯府,许银宗的院外跪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许银宗坐在灯下细细看着折子,不时写上回信,脸色红润饱满,并无半点伤病之态。

  许义挠了挠头,看向窗外,“侯爷,小公子还跪着呢。”

  许银宗眉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听到了全然无干的话。

  许义叹了一声,退了出去,“小公子,你向侯爷认个错吧。”

  许气气呼呼的,“我做错了什么?”

  许银宗生气,他还生气呢,腮帮子鼓得和小仓鼠一样,“打契丹人的时候,我不够卖力?还是平时武艺兵法习得不够认真?哥到底为什么罚我,总得给我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吧,不然,我虽然认罚,却不服的。”

  许义噎了噎,好意提醒,“你不是跟着北平伯去剿匪了?你做了什么?”

  许气认真地想了想了,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许义按下去才乖乖跪好,邀功似地抬高了音量,“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厉害,五千人守在整个县城里,几百人放箭,都没能碰到那个女土匪的一根头发丝,我两箭都中!”

  许义想要堵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心下哀声:“完了……”

  如果侯爷派人送去的信再晚一点,怕是薛家小娘子要被这个小皮猴给废了。

  侯爷看起来不爱管人罚人,真要管起来,那是一点点不如意都要计较的。

  小公子自己非得作死,他想拦也拦不住。

  他一拍许气的脑门,气呼呼地往外走,“以后有你后悔的!”

  许气不明所以,被拍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见许银宗已经行到了门口,垂眸淡淡地看着他,似有悲悯,“再说一遍。”

  “哥。”许气沉浸在自己的高兴中,又或许是因为许银宗背着光叫他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色,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他面上的不悦,“哥,只我一个人射中那个女土匪了。”

  “哦。”许银宗咬着字,“射了几箭?”

  “两箭。”

  “很好。”

  许气更加高兴了,讨赏的话还未说出来,却听得许银宗又道,“一箭一个时辰,你就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许气脑门凉下来,“哥,我做错什么了?”

  这一次,他看出了许银宗脸上的不悦和对自己的不满,“不是啊,哥,今天中秋,你不进宫赴宴,就是为了在这里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银宗走到月下,“连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再加半个时辰。”

  许气:“???”

  他看着对月出神的兄长,不安地试探,“你是我哥吧?当真不是土匪窝里派来的奸细?”

  许银宗沉默半晌,突然觉得好笑。

  既是笑许气,也是笑自己。

  他以为自己离开虎栖寨远远的,梦境里就不会再出现薛九源,就能淡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可事实上,是他妄想了。

  这次打败契丹兵的战术,是他在梦境里与薛九源琢磨出来的,梦里,两人在沙盘上几经推衍,后又将它用于战场,打下了一场旷古难遇的胜仗。

  全歼敌军,我军不损一人。

  梦里,女帝当朝,却比当今的圣上有魄力得多,亲赐两人功爵,圣旨赐婚。

  就在许气以为他不会出声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他日,你见了她,只会觉得本侯今日罚得太轻。”

  想到林玉苏在信里提到的伤口之深,他的面上浮了一层冰,“你该庆幸,她的胳膊腿都没废。”

  许气傻眼了,“一个土匪!你为了一个土匪……”

  怎么就没射废她呢?!下次见面,一定要废了她!

  “土匪怎么了?这个土匪能耐着呢!我叫你别伤她的腿,你倒好,就盯着她的腿射。”

  许气回头看向院门,“将军,你也觉得我不对?我一个将军,她只是土匪,就算杀了她,我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陈酒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按下许气的头,“你个小兔崽子!你想杀了她,也得有这个能耐。我和你说,那苗子,就比你能!人家能让一个城的百姓都护着她,你能吗?凭这一点,你就给人家提鞋都有不配。你第三箭,只要敢拉弓,那里的百姓就敢和你拼命。你连活着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许气不服气,可当初的场景,他是亲眼所见。

  他瓮声瓮气地道:“我爹教我的,为将者,脊梁不能断。对敌人更该挺直脊梁战斗到底,怎么能对土匪妥协?”

  陈酒冷笑一声,“杀了那个土匪,然后呢?再杀满城的百姓?咱们的刀,只想饮契丹人的血。”

  见许气不说话,似是知道错了,他才走向许银宗,“和他的账算完了,现在到你了。”

  “你小子,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故意把我骗过去,让我看到那个战术,到了关头上,自己龟缩起来,什么受伤什么生病?”

  许银宗握拳掩唇轻咳一声,转身进屋。

  陈酒跟进去,“装病也没用,你小子怎么可能弱到这个地步?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许银宗朝桌上见底的药碗一指,“不假。”

  陈酒伸长脖子闻了闻,被药汁的苦味薰得偏了头,“你小子做戏会做全套啊……”

  “你可是最怕喝药的,不是伤到极重或者病入膏肓了,都不会吃药,薛家小丫头还在的时候,要她怎么哄着你才肯好好吃一回药……”

  提到薛九源,他的声音顿住,叹了一声,见屋外的人探长了头想听,走过去把门一关,到他身边来,压低了声音道:“真就半点没有她的消息?”

  许银宗好笑地朝门外看了一眼,答非所问,“那个战术,我只是记录下来,本就无意用。用的时候,你坚持说由你承担一切后果,我才答应。”

  陈酒呼吸一滞,“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中秋宫宴会发生什么,所以在这个时候叫老侯爷和老侯夫人出远门了?”

  许银宗不奇怪他的想法,难得好心地提醒,“你倒是别找我要钱要粮。”

  说到这个,陈酒尴尬地哼声,“明明是石家的天下,军饷却全是你在掏。你不知道,今日陛下把我叫去私问,要我把家产都填出来充当年贡。我便向他伸手要军饷,我的家产,早就全填到军饷里了。你猜怎么着?陛下气得一张脸和个猴子屁.股似的,连连摆手叫我滚,还叫我不许再提辞官的事。”

  说到这份儿上,陈酒顺势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契丹蛮横,必受不得此辱,少不得为难陛下。陛下虽有雄心,却少胆量气魄,契丹一旦发难,功将变过,不足为奇。”

  随着许银宗的话音落下,屋里变得安静起来。

  好半晌,才响起陈酒的一声长叹,“两倍啊!两倍的年贡,这他娘的,打了胜仗还有什么意思?”

  “两倍的年贡!”林玉苏以为自己看错了,将信仔仔细细地又看一遍,确定是两倍的年贡,没错,“朝廷这是疯了吗?这样交下去,谁受得了?”

  莫寻在一旁站着,面色也不大好看,“我爹说了,还好这两年供奉的是寨子不是朝廷,不然,我们家也只能喝汤了。”

  林玉苏闻言错愕,“你爹都知道了?那九源和寨主他们呢?”

  她看信上日期,已是半个月前。

  “也知道了啊。九爷吵着要抢年贡,大家现在还在聚义堂商量着呢。”

  林玉苏小脸一白,“不行!不能抢!”本就已经引了朝廷的注意了,再抢了年贡,不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吸引到这一方来了吗?

  聚义堂里,薛九源耐着性子,“我说你们到底还要商量多久?”

  “姜大哥,姜二哥,文三哥。你们都给我个痛快!”

  火拼那日,刘二认下三个义子,姜文,姜武,文虎。

  这三人很快就把自己摆在兄长的位置上,处处只从薛九源的安全上考虑。

  刘二见三个傻小子半晌不吭声,为难道:“囡囡,那是朝廷的事,咱就别管了吧。”

  薛九源瞅他一眼,“爹,怎么连你也怕了?”

  “你们说,那些当兵的,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辛辛苦苦打场胜仗回来,笑都还没咧开,就被人告知自己做错了,不该打胜仗。”

  “不仅有错,还是罪人。行,你打了胜仗,所以我们百姓要遭殃,多交税,连活路都没有了。”

  “百姓就会问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到底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欺负我们的?不会是契丹人派过来的卧底吧?”

  “大家的心都寒了,还有谁去当兵,去打仗?”

  “没人当兵打仗了,靠我们一个山寨,能抵抗得住契丹兵?”

  “朝廷派来的剿匪的兵不对百姓动手,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晋人。契丹兵不一样。”薛九源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他们,可不会把我们晋国的百姓当人。”

  说了这么多,她的耐心已然告罄,一巴掌将桌角拍成齑粉,“淦!这次的年贡,我抢定了,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以后我就脱离了寨子,定不连累你们。你们就说,怕不怕死,要不要和我一起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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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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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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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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