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音乐无国界。
通俗易懂的歌词,朗朗上口的节奏,很容易就激起了金军的共鸣。
是啊,我和袍泽们是兄弟,是一家人。我们和宋军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听上官说还曾经一起合作打倒了万恶的辽人,大概也能算是一家人吧?
是什么时候,我们反目成仇了呢?
既然是一家人,又何必要打打杀杀的呢?
不知道是哪个金军第一个带头,张开嘴就跟着唱了起来:“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当大家都用一种语言,唱同一首歌曲的时候,敌我的界线就开始模糊了。
不论是宋军还是金军,大家都不认识几个字。你要是文绉绉地唱个《楚辞》以纪念给后世带来假期的伟大诗人屈原,曲高和寡的缺点就显现出来了。
宗泽赞曰:“古有汉高祖四面楚歌瓦解项羽斗志,今有皇爷一曲,呃,这个《伐木累》消弭兵灾,实在是可歌可叹啊!”
跟虚头巴脑的宗泽相比,岳飞就实诚多了:“其他都挺好,就是这个曲名,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
伐木自然是累的,《诗经》里都有“伐木丁丁”的诗句,而且也确实是歌颂友情,但人家好歹也“赋比兴”了一番,你这首歌曲,嗯,倒是很直白。
“你管得着吗?效果好就行,你看,现在的合唱是不是很热烈……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唱了?”
宋军当然还在唱,可就是没有观众一起唱,总是缺了点气氛。
你没看那些明星开演唱会,都是唱两句就邀请粉丝们“左边的朋友,一起唱”,或者是“右边的朋友,一起唱”,氛围一下子就烘托了起来。
只有宋军唱,这不是成了独角戏来了吗?
军中没有什么娱乐,宋军自然是没有怨言参加这场大合唱,但数万人的大合唱,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负责督军的完颜宗峻想假装听不见都做不到。
好歹算是统一了金国的皇帝完颜宗磐,正在宫中与妃子们“商议国家大事”,忽然就听见潮水般涌来的歌声。
初时还不太真切,渐渐地就清晰了起来,再到后来就震耳欲聋了。
“快去查看,是不是发生了营啸!”完颜宗磐也不是十足的草包,还知道军中有变。
一个将领,最担心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准确地说是自己人发生的营啸,俗称“炸营”。
军纪森严,动不动就“十七禁五十四斩”的。
普通士兵不仅要担心死于敌人之手,还要时刻警惕着不触犯军令,被军法官当成了“杀鸡骇猴”的那只鸡。
鸭梨山大啊!
这么一群时刻紧绷着神经的家伙,一不留神就变成了神经病。
可能只是一句梦话,可能只是一团小小的火苗,更可能是敌方的煽动,军中忽然就乱了起来,跟马蜂窝被捅了一棍一样,说炸就炸了。
一个炸了窝的马蜂,是最危险的。
他们可不管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只要不是自己,都特么是敌人。
特别是那些平时对士兵比较严苛的军官,更是高危职业里的男宝万,大家都想趁乱弄死他。
反正乱糟糟的,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是吧?
这个时候,就得看主将和军法官是不是够狠了。
主将一声令下,军法官带着大刀片子挨个放血。只要杀得够快,够狠,说不定还能控制住局面。
否则,那就自求多福,赶紧撒丫子跑吧!
被折腾两天的完颜宗峻,刚眯瞪了一下下眼,就被这个热烈的没有预兆的演唱会惊醒了。根本不用等命令,他就带着亲兵冲到了城门。
城门都已经堵死,不是三两个人一时半会就能疏通的。而且,似乎也没有人打算搬开那些障碍物,迎接宋军进城。
还好,那就不是有人准备趁机献城,迎接所谓的“王师”到来。
那你们搁那儿嚎嚎个啥?
还跟着宋军一起嚎嚎?
宋军可以无耻地袭扰我们,因为守方天然处于劣势,他们想怎么骚扰就这么骚扰,想什么时候骚扰就什么时候骚扰。
可咱们不一样啊,咱们应该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等着随时跟宋军决一死战。
你们这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跟着宋军一块唱歌,想死吗?
“来人,把这些与宋军一唱一和的家伙就地正法!”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完颜宗峻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汉子,坚决不能允许这种跟敌军眉来眼去的做法。
在军中,你就是放个屁也得提前请示,更何况还是这种一起开趴体的做法!
杀!
不杀不足以明军纪,不杀不足以震慑那些别有心思的宵小。
咕噜噜,十几颗人头被砍下扔下了城墙,正在热烈进行的演唱会,一下子就停了。
对这种事,双方的看法不是很一致。
宋军认为,只是一乐儿的事儿,你这么狠毒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金军认为,特么的这也太狠了吧?
你们当官的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还不能允许我们这些小兵吃两个粽子、唱一首《伐木累》了?
什么事情就怕有人拱火,个别居心叵测的宋军开始吆喝:“这是哪个狗娘养的,老子们唱歌触犯了哪条军法?就会杀自己人,有本事出城跟老子一战啊!”
“就是!是带把的,就出来啊!爷爷们让你一只手!”
兔死狐悲的金军也不太高兴了,纷纷面色不善地看着军法官:“老子吃你的了,喝你的了,还是睡了你家婆娘了?唱个歌你特么都要杀人?”
“放肆!你们胆敢跟宋军唱同一首歌,就是图谋不轨,想跟宋军里应外合。杀你们一个,都算是轻的了!”
“嘿!”守城的校尉不干了,“你还和宋军说一样的话,用同一种文字呢,你咋不把自己给宰了?”
军法官没法回答了。
没办法,金人没有文字,不学习宋字连个文书都没法写,总不能学习有血海深仇的辽人的字体吧?
至于说汉话、学汉诗,更是被上层人士定义为高雅的标志。
军法官好歹也是个中层,说汉话背汉诗,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是,我也没和宋人穿一条裤子,唱同一首歌啊?
“不管了!你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你为他偿命!”
校尉冷冷一笑,抽出腰刀大力劈出:“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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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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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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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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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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