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东西一多,矛盾就出来了。
总有人想多吃多占,总有人不想吃亏,也总有人挑肥拣瘦。
鱼头和鱼块不一样,鱼块和鱼块也不一样。鱼肚子上的就都是肉,脊梁上的就只剩下一块骨头了。
而负责盛饭的伙夫就像食堂大妈一样,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力——看谁顺眼或者是熟一点儿,手腕就抖得不那么厉害。
如果长得不好看,或者对他不够尊敬的,那手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抖,我再抖,一直抖到旁人发出声音,症状才得以缓解。
都是彪悍的人生,哪里受得了你这憋气。
骂他!骂死他!
这几个帮厨的,也不是好惹的,大都和官兵沾亲带故,或者直接就是从本地招募来的,属于土生土长的大宋人。
本来就对这些北方来的“蛮夷”看不上眼,又见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那哪儿还能忍得了?
揍他!揍死他!
当地域被当成了身份标签的时候,这个矛盾就不再是一口饭、一块肉的事儿了。这一段时间所有的怨愤、不满,甚至是以前积淀的悲伤,顷刻之间都爆发了出来。
等赵大锤赶到,两边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北方人和宋人。原本应该中立维持秩序的官兵,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宋人的阵营。
听说,为了这些北地的蛮夷,种师中老将军都阵亡了。他们不知道感恩,居然还为了一口吃的跟我们作对?
我们支持你!
个别念过两天书的家伙,还摇头晃脑地说起了名人名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幸亏,还有大部分比较冷静的官兵,站在两方中间,像夹在两盘石磨之间的豆子,随时都会被挤压成人渣,呃不,豆腐渣。
赵大锤那个气啊!
看不见老子正和别人吹牛逼,说咱们公司是多么多么地河蟹,员工之间是多么的相敬如宾吗?
你们就是这么红果果地打老子的脸的?就不怕别人笑话?
果然,公孙胜轻蔑一笑:“果然是乌合之……”
“闭嘴!再特么敢多放一个屁,老子弄死你!”
“……”
“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说啊?”
“你不是说不让放,啊呸,说话吗?”
“好啊,你果然多放了一个,我要杀了你!”
“……”
公孙胜是彻底服气了。
您不就为了不让我看你的笑话嘛,至于玩这么多的弯弯绕吗?放心,我保证不对着你笑。哈哈哈哈!
“都给我闭嘴!”赵大锤拿出他心爱的大喇叭,做狮子吼。
“谁说话了?”
“好像是大王。咱们要不要听他的?”
“管他呢?大王又不知道是谁在骂人。”
“那就,接着骂?”
“嗯嗯,接着骂他们!”
赵大锤一声吼,不仅没有起到及时制止事态发展的作用,反而像火上滴了水一样,火烧得更旺了。
抓紧时间吧,过一会儿大王就该不让骂了。
于是,大家都抓紧时间表达了,自己想和对方女性亲属发生超友谊关系的美好愿望。有口味重的,表示男性亲属也是可以考虑的。
“宝宝,你能把我的模样投影到天空中吗?”
看这个形势不太好,赵大锤想起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武功。
对,就是星爷打败火云邪神的那招。
特么的,你们不是不把老子的话放在眼里吗?老子一招如来神掌拍死你们!
“宝宝心里苦,休息了。”
“别啊,我亲爱的宝宝。我想弄个大招,震慑一下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可以。我给你多送点香瓜,你直接把他们都炸死得了。”
“我给钱!”
“给钱呀,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公司……”
说干就干,是南宝纳音公司的行为准则,只要给钱。
在公孙胜那个三流魔术师的注视下,赵大锤瞬间从地面上消失了。半空中开始出现他的虚影。
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赵大锤的影像如山一般巨大,遮蔽了太阳的时候,地面上正在互相“问候”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我勒个去哟,天上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吗?
哦,原来是大王升天了呀!
知道大王神通广大,但也没有这么厉害吧?配合着他脑袋后面的太阳光,简直就是佛祖降临。
只见那赵大锤伸出巨大的手掌,往下一压,大喝一声:“大威天龙!镇!”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威压,像是被人踢中了腿弯一样,情不自禁地都跪下了。就是那些自诩久经沙场的军士,也都觉得两条腿直打哆嗦,随时可能要跪倒。
“见了本大王的法相,为何不拜?”赵大锤舌绽春雷,震耳欲聋。
“草民等拜见大王!”
这么大声说话的人,一定很厉害,咱也别硬扛着了,跪吧。
“嗯嗯。”
赵大锤满意地点点头,对公司提供的产品给了个五星好评,又对地上的那一群人臭骂起来:“你们这些货,两天饱饭吃的又有精神了是吧?以后,谁特么敢挑事儿,一律开除。”
也有不信神佛的硬汉,对赵大锤一杠子打翻一船人的做法不赞同。
都是那些伙夫不是东西,他们欺负我们是外来户,克扣我们的伙食。凭啥大王连我们一起骂了?
看这些“蛮夷”居然敢当着大王的面告黑状,老宋人们也开始回怼。纷纷痛斥这些“蛮夷”的举止粗鲁,习俗可笑,还有一些不能言说的风流韵事。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你就理论不出个对错来。
眼看局势再一次要失控,赵大锤高喊一声:“想死吗?”
平和地说话都跟打雷似的,这再一吼起来,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震得大家耳膜子都嗡嗡的,脑瓜子也嗡嗡的。
“知道你们不满意,知道你们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我要告诉你们,在本公司我就是天,谁要是敢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乖乖,锤锤真狗啊!】
【狗大户都这个鸟样儿,没一个好人。】
【他这叫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好像老佛爷那个老娘们儿说过吧?】
【现在的锤锤多牛气啊!男人就得霸气一点。】
【赵霸天?】
【赵日天?】
【还是叫赵昊天吧,文明点儿。】
赵大锤才不管锤丝们给他起什么名字呢,现在的他正在气头上,谁敢惹他他就怼谁。
你们这些辣鸡,头顶我的天,脚踩我的地,还敢提意见,想做么也?
既然不想在一起了,那就分手,呃不,是分家,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管对方是贫穷还是富贵,是健康还是疾病。
“凡是赞同继续在一起劳动的,站左边。想自己单干的,站右边。我先说好,就算是单干,也要受公司管辖,耕地、粮种、农具、渔具,一样也不会少了你们的。”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大家伙都愣住了。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是个问题呀!
单干的好处很明显,你只要肯下气力,除了交租子以外,剩下的都是自己的,看似非常划算。
但缺点也很明显,首先你得有气力吧。就那些孤儿寡母的人家,你让他到哪里找壮劳力去?学春哥儿她娘招一个老头子?
这还没算上有个天灾人祸,有个生老病死的情况。
但真要是还在一起吃大食堂,似乎也不好。
干得再多,都是归了公司,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凭什么呀?
“从今天开始,合伙的各家打到的渔获,除了扣除伙食费和管理费,一律给钱。”赵大锤循循善诱道,“单干的,你就自己负责销售吧。”
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们了?
就这条件,我看哪个傻子还会选择单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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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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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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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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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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