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笑得像两朵狗尾巴花一样的两人,赖大和茅二也很开心地笑起来了。
这才对嘛!
你个小公子和堂堂的首相,和我们非亲非故的,忽然说要送一份天大的礼给我们,我们也不敢相信啊!
现在,我们负责组织人手和干脏活累活,你们负责在明面上扛住压力,争取更多更大的好处。
这样的组合才是正常的,才是让人相信的,各取所需才是长期合作的基础。
赖大和茅二叽叽咕咕了几句,果断决定由其他连个脸都没机会露一下的小龙套带着茅二回去请示凤姐,赖大继续留在这里“伺候”赵大锤。
本以为一来一回怎么着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没想到茅二像重见光明了一样,飞速地出去,飞速地回来。
什么人也没看见,就说凤姐已经知道了,等官家的旨意下来,她就会现身。
事关重大,白时中也跑得飞快,官家的旨意也是第一时间就拟好用印,报备政事堂,一应流程下来,也不比茅二用的时间长了多少。
匆匆而来,冲冲而去的白时中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安慰赵大锤一下。
怕言多语失,白时中很聪明地学起了赵大锤曾经用过的手势,拇指、食指弯曲成环,其余三根手指头伸出,在衣襟下摆处轻轻摇晃了一下。
赵大锤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赵家的信誉积分很高,在大宋境内基本上属于可以任意兑换的硬通货。也就赵佶这两年有点不争气,信誉度略有下降,但总体来说还是可信的。
再说了,一个皇帝、一个首相,至于为了住在下水道里的一帮贱民而耍赖吗?
特别是当吏部的官员,穿戴齐整、煞有介事地宣读圣旨的时候,凤姐等一干草寇们是真心感动了。
官家仁慈啊!
今后,咱们都要好好地挖石炭,让汴梁的老百姓能够用上更多更好的石炭,让白相爷能够得到更多的实惠。
新任矿监凤姐、监工赖大等一干管理层,三拜九叩感谢了赵佶之后,各自领了公服,就准备走马上任,被赵大锤阻止住了。
“你们准备自己下矿洞挖石炭吗?”
即便是在后世科技昌明的时代,挖煤都是个辛苦活儿。以宋朝的科技水平,最多也就是刨个大坑,采一点浅表地层的露天煤。
就算这样,在这个全靠人力牵引、拖拽的时代,伤亡也是时有发生。
这么辛苦、危险的活儿,自然不是已经有了官身凤姐等人愿意去干的。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让其他人干。
“矿上不是有劳工吗?”刚穿上官服的凤姐,说话都有点不一样了。
“别人的人,凭什么给你干活?”
听赵大锤这么一说,凤姐也笑了。
咱们抢了人家的饭碗,还想借助人家的人手给咱们挣钱,好像是不太可能啊!
但眼睁睁地看着吃到嘴边的肉就这么溜走了,凤姐又实在不甘心。
“不就是人嘛?咱们洞里不是多得很嘛!”赖大及时拍起了马屁,“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能上矿的,一律都出来干活挣口饭吃,这也是老大莫大的功德啊!”
凤姐也想做这个功德,很开心地拍板了:“成!那就回去组织人手,争取明天就都开拔到西山。”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尽管凤姐很想尽快地投入到为大宋建设添砖加瓦的工作中去,但让那些老弱病残们连夜收拾好家里的瓶瓶罐罐,再奔袭百十里路到西山煤矿,着实不太可能。
但凤姐也是有招的人,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青壮先到西山,准备迎接新岗位。他们的家人,可以慢慢地收拾行李。
能挣钱养家糊口的人走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自然不愁你不跟着去了。
次日下午的西山,一改往日的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静悄悄的,显得那么的诡异。
匆匆赶来的两三千号青壮,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往日的大姐大、现在的矿监大人训话。
“矿上的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凤姐感动后背一阵发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啊?
“都搬走了啊!有皇……皇帝的命令,谁敢不从?”白时中差一点说漏了嘴,及时刹车,“本相曾经听一位高人说过,一个好的领导队伍,可以让工作更顺利。矿监大人可有得用的人选?”
够资格得到官家旨意亲封的人员毕竟是少数,还有许多为凤姐的江山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没有得到封赏。
听白时中的话意,大概是想送个顺水人情,让凤姐自己再安排些小的职务,好方便今后的合作。
首相给的脸面,咱当然得接着了。
对于这样的善意,凤姐向来是从善如流、全盘接受,当下蹭蹭蹭就点了上百个喽啰的名字做为中层。
有实在记不起来的,就让那些亲信提示一下。
“不够,不够!”白时中微微一笑,“这有许多的工人需要管理,只有百十个哪里顾得过来?再添。”
大喽啰提拔小喽啰,小喽啰再提拔跟自己走的比较近的,一口气提拔了二三百人。直到再也没有比较优秀的员工可以提拔了,白时中才很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那边有个小山谷,非常僻静,正适合咱们和这些亲信谈些密事,矿监大人可愿前往一叙?”
凤姐暗自一笑: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要和手下们商定怎么克扣工人的饭钱,出了事怎么善后,所得钱财应该怎么分配。
跟我们有什么分别?
装什么好人呢?我呸!
刚走没两步,白时中又说话了:“我和叔祖毕竟是外人,矿监大人是不是先和他们进去,等商议出个大概的章程,咱们再好生叙谈呢?”
这些人的心眼儿真多,是得好好商量一下,免得被他们给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凤姐哈哈大笑,一副很豪迈的样子,领着自己的亲信走进了山谷。
剧变骤生!
周围迅速响起弓弦拉起的响声,山上也竖起了数道军旗,进出山谷的路口也被身穿铁甲的骑士阻断。
“白相爷,您这是做什么?”凤姐吓得花容失色,“咱们是一伙儿的呀!”
“呸!”白时中怒喝一声,“尔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也配与老夫相提并论?侍卫亲军何在,还不放箭剿灭他们!”
带兵将领根本不理会凤姐他们的哭喊,大喝一声:“放箭!”
既没有盔甲护身,也没有像样的兵器可以格挡,那些“英雄好汉”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个被射的跟刺猬似的,倒在血泊之中。
有聪明些的,躲在石头后面,也被冲下来的将士们一一砍杀。
说来也怪,一般这种时候,首脑们往往不会直接去死,一般都要留几句遗言,发几句牢骚,显示一下他的排面。
凤姐也不例外,一边哇哇地大口吐血,一边咒骂:“你们这是欺君,官家答应给我们一条活路的。你们这是抗旨,官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时中凑到她身前,低声笑道:“官家自然是不会骗人,但官家也得听皇叔的!”
“谁是皇叔……”忽然醒悟过来的凤姐,指着满面笑容、颠儿颠儿地往回跑的赵大锤,“是他?”
“嗯。”
“他好狠的心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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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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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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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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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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