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对于那把纹满了龙的椅子的渴望,让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磐这两位堂兄弟,都恨不得对方能够一睡不醒,早登极乐。
天不遂人愿,这哥俩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归西的希望。
李邦彦费尽心思地到处扇阴风、点鬼火,满心期待地第二天就能看见战火连天、兄弟阋墙的场面。
结果,屁事都没有发生!燕京城里平静得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还要平静。
计谋被识破了?
应该没有。
李邦彦自认为演技高超,临场发挥的也好,尤其是那几个完颜的区别对待,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那就是他们哥几个都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好汉,不屑于为了小小的皇位打打杀杀,准备通过禅让产生新的皇帝?
蛮夷之辈,也懂得仁义礼智信了?
“我不信!”
李邦彦斩钉截铁地对血无相说道:“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一定是在调兵遣将,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歼灭。”
“可以啊,李相!”血无相满脸崇拜,“就李相这个见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至名归啊!”
“您可别笑话我了,那不是形势所迫,吹两句牛嘛!您说,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做?”
“你的活儿已经干完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时间吧!”
对于血无相的话,李邦彦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就像血无相的性别一样,这家伙的路数摸不准啊!
燕京街头。
一个小贩,正在拼命地躲闪净街司的追捕。
罪名并不严重,妨碍交通秩序,没有按规定的地方和时间段摆摊。处罚的结果其实也不严重,罚没非法所得和作案工具——一个炊饼摊。
眼看那小贩和他娇滴滴的小娘子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净街司的几位差人嘿嘿一笑,围堵了上去。
事情的发展简单而老套,无外乎小贩苦苦哀求,差人秉公执法。
也许是某位领头的人,起了恻隐之心,提出要与那位小娘子共赴花前月下,免得在街头风吹日晒的显得憔悴了。
那位炊饼哥恰当地表示了反对,小娘子似乎也不是太情愿,然后在拉拉扯扯的过程中,几位差人的胸前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血洞。
那血滋滋地往外飙,眼看是不能活了。
镜头再转,燕京东门。
似乎是一队迎亲的队伍,几个吹鼓手正乌拉乌拉地吹奏着唢呐,欢庆新郎把新娘子成功地骗到手。
看那穿戴和行头,不过是寻常人家。
新郎骑着头瘸腿的小毛驴,虽然帽插宫花、身穿红袍,但怎么看都像是借来的。接新娘的轿子也有些破旧,漆皮都掉了。
里面有新娘子吧?
这小门小户的小娘子,也不知道成色如何,能不能入各位军爷的法眼呢?
军爷们都是不拘小节的汉子,其实不怎么在乎成色问题。是个女人就行,还挑三拣四的干嘛?
尤其是这些人还穿着汉服,一看就知道是没什么社会地位的低贱的汉人,抢他娘的!
迎亲的傧相照例要付过路费,带头的军爷执意不收。人家不要钱,人家执意要检查一下新娘子的轿子里是否藏有刺客。
轿子里当然没有刺客,只有同样娇滴滴的新娘子一枚,似乎还受到了一点点的惊吓,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那军爷顿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恶狠狠地扑上去,想要把小娘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只见轿子抖动了几个,不动了。
看来这位军爷的身体不是很好,时间也太短了。
另一位自认为身体很棒的军爷,满脸淫笑地掀开轿帘,想要助人为乐一把,迎面而来的一柄短刀,让他一下子就爽到了极点,爽死了!
“杀人啦!”
不知道是哪位眼尖的,厉声高喊起来。
那些抬嫁妆的、抬轿的,一哄而散,趁着城门口人潮混乱不堪的时候,如同鱼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等大批人马赶来的时候,地面上空余十来个被踩踏得好像破口袋一样的军爷,在无言地控诉着他们所遭受到的非人待遇。
这些都是小场面,京西大营发生的故事,那才叫一个大场面、大制作。
一群身穿辽国军服的汉子,骑着快马嗷嗷叫着直冲大营,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角楼上站岗的兵士呜呜吹响了号角,大声吆喝着“敌袭”,值守的军士也开始严阵以待,等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送上门。
那些辽人并不真的直扑军营,策马回身,远远地射出大批箭只,射死了数十个倒霉蛋,呼啸一声扬长而去。
等军营里整装备马,杀出大营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领头的偏将高声叫骂了几声,一支箭已经呼啸而来,直奔他面门。
那偏将侧身闪过第一支,却避不开三箭连珠的第二和第三箭,胸腹间连中两箭,只发出一声怒吼“是射雕者”,就倒地不起了。
【等等,这转场有点快,哦晕!】
【这算是锤锤计划的一部分吗?】
【锤锤有这个本事,我直播倒立拉稀!】
【那就现在就可以多喝点冷水了,还真是锤锤自己想出来的辙。】
【锤锤那坏心眼可多了,掏出来能绕地球一圈。】
【你确定是坏心眼,而不是别的?】
【啥破路都能开起来,阁下车神吧?】
【不过那几个妹纸还真不错,就是手段忒黑了点。】
【你确定是妹纸,而不是弟弟吗?】
【嘶,牙疼!】
【我能问一句吗,射雕者到底是干哈的?】
【你是不是雕?】
【胡咧咧啥?那是一个姓射的人,名叫雕者……】
一天时间里,这样的案件发生了二十多起,看似纷乱复杂,但只要细细地分析一下死者,就大概看出来名堂了。
死的都是完颜宗磐和完颜宗望的人,其他势力的人,是一个都没死。要说这里面没鬼,鬼都不信啊!
再加上有射雕者的出现,让大家伙更是感觉到这里面的水深,深不可测。
射雕者是啥,那是战略武器一般的存在,平时只射大雕和大人物。京西的那位偏将,能死在射雕者的箭下,不能不说是一份荣幸。
那么问题来了,谁手里有射雕者,谁又能指使得动射雕者去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当然,射雕者的目标也未必是那个倒霉的偏将,完颜宗弼就在西大营呀!
如果,完颜宗弼一时冲动,率先冲出大营……
细思极恐啊!
先帝吴乞买手里就有不少的射雕者,被完颜宗磐暂时接手,他也是最有可能想着弄死完颜宗弼的人。
杀掉完颜宗望可能没那么容易,先剪掉他最得力的臂膀完颜宗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念及此,完颜宗望也不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既然早晚都要弄死他,还要啥证据?
干就完了!
完颜宗磐那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接到了完颜宗望厉兵秣马、准备开干的消息。
好啊!你杀了我这么多的差役兵丁,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反倒准备先下手为强了。汝以为我的大刀不利否?
在狼烟四起中,李邦彦一行离开了燕京。
看着恋恋不舍的血无相,李邦彦打趣道:“燕京苦寒,居大不易啊!无相兄,似乎还有些留恋?可是有了意中人?”
“杀顺了手了,舍不得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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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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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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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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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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