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且先从头讲来,夫人在此。那死者乃是夫人房里的管事婆子。”徐子谦望着他说道。
“是,爷。那夜里红英找了属下去查看,死者共有两处明伤,喉被断,颈项近心大血脉断其二,看似血尽而亡。然属下细致查看之下,脑部发际间也有一细小如针孔大小之伤,剖死者头部,脑腔内竟是空空如也!”
那人讲到这里,瞥了一眼叶君宜,见她是面色凝重,毫无惧色,顿了一下,接下去继续道来:“这使得属下记起在伏牛山时,属下曾与曾大人办过一个案件,乃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在数月内竟有十之八九均在熟睡中丢掉了性命。先行派去的两个官员不要提破案,即使死因也是觉得莫名。只得来求助于大人。曾大人到了后细致查看之下方找到每个死者头上均有一针孔大小伤口,剖其脑腔均是空空。”
“这与李嬷嬷的死因是极相似的。”徐子谦面色凝重的接下去说道,“曾大人查出此孽障也算是与阎王做了一次交易。当日他查此案无果,心中烦忧,居然带了一队人马驻扎于村中,日夜查证。曾大人的夫人乃是当地人,隔那犯案的村子极近,见曾大人多日未回,心中挂念,便拿了些物品前去探望。在路上见到一株罕见的花,观之甚美,摘入怀中。
夫人到了曾大人处觉得疲倦,便躺到床上小憩。曾大人就在那隔间看案卷,正看间突听得一阵细微的声响,他已为是耗子作崇,拿了宝剑轻脚到了寢房,居然见成猫大小的畜生正在曾夫人头上!曾大人心中一急,手中宝剑奋力掷出,将那孽障顿一分为二!即便如此,已是晚亦,那曾夫人已然被吸尽脑髓而逝。
后曾大人将此孽障悬挂在人流密集处找寻能识此之人,只见它如成猫大小,一身漆黑的毛发,身子似普通耗子,面却极似一年迈干瘦的老者,嘴边有一长针样突起,甚是令人恶心。
终有一日,有—老者揭告示称认识此孽障,说这乃是一种叫虚耗的上古孽畜,极喜一种被称为罂粟的花。曾大人凭此,在离犯案村子不远的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山沟,发现了大片罂粟花。于是下令在罂粟花上堆干柴,放火烧沟。这罂粟花丛中果是蹦出无数虚耗,曾大人带人拦在外面,有磞出便打将回去。这众多虚耗最终被化为灰烬。
哎!那伏牛山乃是野蛮之地尚有此物,我府内又如何会有?”
“爷,那是为着有人驯养此物!”金护卫也是一脸的凝重,“那夜里,红英借口府内丢失了贵重财物,将府内下人一一拘来审问。属下先是审问了夫人屋内的下人,下人们讲诉了事先有人在牡丹园内装鬼,显被夫人抓住之事。属下到园中查看了现场,这人果是破绽百出,在园内多处留有脚印,且丢有一张手帕。顺其属下再将府内人一一排查,倒真让属下找到了此人。”
“哦,此人是谁?”叶君宜想到显些被抓到的那人。
“此人乃是........”金护卫瞥了一眼夫妻俩,接一下说道,“此人乃是玉姨娘的奶母韩氏。”
“她?”听得此话,徐子谦惊讶异常,“金护卫,可有偏差?”
“嗨,”金护卫叹了一口气道,“侯爷也是知属下的,无根无据属下怎敢乱说?那韩氏先是吱吱呜呜的说不清那夜之行踪,我命人查看她身上,在背部果有多处烧伤,夫人曾用灯笼砸中于装鬼之人,而那人被烧伤的事是众多丫鬟婆子瞧见的。搜其房内有双湿鞋,上沾有的泥土乃牡丹园内特有,且此鞋与园中脚印是相符的,还有一套被新近烧过的黑色衣衫。”
“那可曾招了?”徐子谦恼怒的一巴掌拍到桌上,“她可曾招那玉琪儿是否牵扯期间?如实报来。”
“哎,韩氏是极爽快就招了,”金护卫也是摇着头叹道,“说是她为主子报不平才欲加害于夫人,却与玉姨娘无关。属下也曾去探试过玉姨娘,她好似确不知情。”
“那韩氏—深宅妇人怎又与虚耗这等孽畜有所关联?”君宜奇怪的问道。
“那韩氏招道在她那家乡家家遍种樱粟花,小时偶见—只受伤的虚耗,将它带回训养,这些年她都是带在身边的。属下据她所示,也确在她的屋子附近.找到了此孽畜,将它收拾。如今韩氏属下已将她关押到了尹天府,随便找个罪名便可处置。那只虚耗亦已放了把火让它成了灰烬。”
“嗯,如玉辛苦了。”徐子谦上拍了金护卫的肩,望着他的凝重眼光,似别有深意。
忽又转过身去向叶君宜说:“夫人,这事金护卫已然查清,李嬷嬷可以安然入土了。明日我便派人让她入土为安吧。”
案子未查清,叶君宜便不准将李嬷嬷安葬。为避人耳目,这几日里李嬷嬷的棺材都秘密放置在府内—隐秘处。
“那妾身要去送嬷嬷最后—程。”叶君宜面带伤感语气坚定的说。
“夫人,这恐是不妥的。”那金如玉道,“侯爷与夫人尚大婚不久,—则不太吉利,二则不宜避人耳也。此事传出府去,若被那人—党知晓,必扩大事端上达天听。到时候爷恐又要陷入如当年那进退两难之境地了。”
“那,”叶君宜低头沉吟了—番,“那妾身今夜换个行头悄然去看—眼吧。”
“好。”徐子谦将折扇往手心—拍毫不犹豫的答道,“如玉你带路吧,我与夫人去送李嬷嬷—程。”
“爷,这……是!“
金如玉见夫妻二人态度坚决,也只得在走在前带路跨出了门,夫妻二人并排着紧随其后。
三人—走到竹林的溪水边,便见娄侍卫挺直身子像雕塑般站竹林边。
“正明,”金如玉唤了他—声,“你在那儿做站着做甚?”
“侯爷、夫人。”娄正明听了转过身来福了—福,又站起望向竹林外,“又来了个姨娘到此,已跪了好久了,也不曾哭闹,只说要见爷。“
“哼!休要理她,她喜欢跪就让她跪!”
徐子谦恼怒的答道,伸出手来搂住自家夫人的腰,脚丝毫不曾放慢半点。金如玉听了,望了徐子谦几眼。那娄正明却是非常听话的继续挺直身子当雕塑,一副休要近前半分的架势。
没有走几步,便见竹林边一个素衣披发的女子直挺挺、目不斜视的跪在地上,很有与娄正明比试一番的架势。叶君宜仔细的一看,果然是那玉姨娘。
“爷请留步!”见三人走近身旁脚步却无半分慢下来的意思,玉姨娘一动未动,语气生硬的吐出四个字。
“哼!”徐子谦冷哼一声,止了步子,斜睨她一眼,“玉琪儿,你这又是要要胁本侯么?”
“玉琪儿不敢。”玉姨娘姿势未变,语气也不曾软下半分,“玉琪儿有罪,谋杀夫人未遂,请侯爷将玉琪儿送入官府。”
“哼,”徐子谦放开叶君宜,转身走到她身前,目光咄咄逼人,“你不是曾说你是那池中荷、雪中梅吗?既是已知晓你那奶母做下此等龌龊之事,竟要舍下你那清高品德,庇护于她了吗?”
“我奶母她不会如此糊涂,做下……”
“住口!”叶子谦冷眼看着那已换为祈求的目光,“玉琪儿,你与此事最好无关,否则我定不轻饶于你!”
说罢眼睛的一轮,竟转身去搂了自家夫人,上了金如玉架来的淡蓝小紬车,扬长而去。
玉琪儿眼望小车离去良久,仍是面色悲戚的跪在那里,未动一丝毫厘。旁边的丫鬟年纪幼小,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只是哭泣不休。
“呜,姨娘,侯爷和夫人走了好久了,你起来嘛,呜......”
也不知过我多久,小丫鬟终是忍不住了,上前过拉扯主子,那玉姨娘被她轻轻一拉,竟是轰然倒地。
“姨娘,呜........”
玉琪儿在丫鬟的哭喊声中缓缓醒来,吞下一大口到了嘴边的腥痰,强撑了起来,被丫鬟扶着这才离去。
那当雕塑的娄正明只是心中感叹可怜一番,却不为此动过一丝毫厘。
再说叶君宜与徐子谦坐在车中,想着玉姨娘那般情形,心中委实不忍。
“爷,玉姨娘真是可怜呢!”她不由得轻声感叹了出来,这个家伙对他那些小妾真真是恶劣得紧呢。
“哼,”徐子谦一说到这些小妾,开头都是一声冷哼,“可怜?那是她自作自受!夫人,你年纪太小,多少事是不明白的。这世间之人多有是表里不一,有些人天生生就一副无辜天真之相,私下里却是龌龊得很,有些人外表斯文有礼、行事有度,私下里却是罪恶累累。”
“哼,”徐子谦一说到这些小妾,开头都是一声冷哼,“可怜?那是她自作自受!夫人,你年纪太小,多少事是不明白的。这世间之人多有是表里不一,有些人天生生就一副无辜天真之相,私下里却是龌龊得很,有些人外表斯文有礼、行事有度,私下里却是罪恶累累。”
“这玉姨娘看似不是般人吧?”叶君宜还是觉得玉琪儿可怜,是这家伙说话哄骗她呢。
“哎!”徐子谦轻叹一口气,把她拉入怀中,手轻拨着那头乌丝,“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夫人久之自然会明白的。那主琪儿一切烦忧均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旁人半分。人之万般烦忧皆由心存妄念所来,又怪着谁人呢?”
徐子谦说到后一句时,语气变得似是喃喃自语,似在说玉琪儿,又似不是。说完缓缓闭上眼,似是极度疲倦的将头,放在已从他手中挣出的那女人柔软的怀抱中。
怀中这男人习心里揣着多少辛酸秘密?有过多少伤痛折磨?又经历了多少的苦难挣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见他第一眼到此刻,在他脸上便鲜有笑容。快乐,是他的敌人么?她觉得心疼!
小车在府内行走了约摸二、三盏茶的工夫便歇了下来。金如玉掀了帘子,徐子谦便扶了叶君宜下车。
这是个鲜有人来的地方,长满了杂草,旁有—小山坡,种满了柑橘树。三人便沿石阶而上,绕到了半山坡的背面,那儿立有几间草屋,估计是平日里照看林子的下人居住着,此时草屋里还摇曳着昏黄的灯光。
“侯爷,妾身想独自去。”
叶君宜知李嬷嬷——那个—生不曾得到过爱,却把自己视为她生命的唯—的女人,就在里面,她心怀悲伤。但,徐子谦的心里伤已经有太多了吧,她不想让他看见任何的悲伤,她想让他从此远离这些有伤的地方。
“去吧,我与如玉在此候着。”徐子谦将她送到门口,安慰的拍拍她的肩,看了—眼里面守灵的花姑与刘氏,便转身回到了离小屋不远的—棵橘树下。
“夫人,你,你怎能来?”刘氏见叶君宜进来,便是与花姑哭着跪了下去,叶君宜也是—下抱住她们哭泣不止。
“夫人不该来呀,“
好—会,刘氏免强止住哭,跺脚急道,“李嬷嬷死于非命,甚是不吉,夫人方才大婚,冲撞不得,冲撞不得呀……”
“我就看她—眼,最后—眼……“
叶君宜与刘氏、花姑对着李嬷嬷的尸身是好—阵哭泣唏嘘,在此放下暂为不表,且说徐子谦与金如玉站在橘树下,金如玉便在他耳边低语说着什么。
“此事万不可让夫人知晓,但须得加紧查证。”徐子谦听完后,低声吩咐着。
“是,爷。”金如玉又道,“不过爷将府中权利交付了夫人,夫人年轻单纯,应付—下府中些许锁事、进项开支已是免强,那些私下里上不了台面上事,恐还得依仗红英才是。”
“此事我自有主张,红英我是不会亏待于她的,只是她在府中主事多年,未曾把夫人放在眼里,这次更是行事出格,竟将当家主母都关了。若不挫挫她,以后怎生了得?”叶子谦低声的说着。
“是,属下明白。不过”金如玉顿了—下,轻笑了一下,又道,“想那日里,新宁伯欲攀上爷,在京城遍传其侄女叶氏,容貌品行乃是天下第一,又生有一副旺子旺夫相,方才说得老夫人与红英心动。然世人皆知新宁伯欲巴结侯爷之意,此事京城现在都还被当作新宁伯的笑话四处传扬着。不过,不见夫人这确是笑话,见过夫人方知此言不虚,毫无夸张之意。爷啊,夫人这等容颜,年纪又轻,若让那人瞧见了,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这,我自是知晓的。”徐子谦想起了那日在周府,那些官员,尤其是那个姓李的见到君宜时,色欲迷眼流口水的模样,咬牙切齿道,“府中事就尽交付你与红英了,老夫人与夫人安全乃是头等。爷这会要全力查那贪没大案,此次动他不得,也要将他的大枝干悉数砍掉!”
“是,爷……”
正这时,却见小屋里,刘氏将叶君宜使劲推了出来:“夫人,行了,李嬷嬷已然知晓夫人对她的好了,她定是安心的去了。你且快快离开,快快离开。”
“那李嬷嬷明日出柩,烦劳嬷嬷送她走好。”君宜哭泣着不愿离开。
“奴婢知晓了,知晓了,夫人快快离去,快快离去。”刘氏不肯再让她进门。
徐子谦见状,上前去搂了她。叶君宜见是他过来了,便勉强止住了哭声,无奈的随他离开了。二人坐在淡蓝小紬车上,徐子谦一直握着叶君宜那冰冷的小手,他是不愿意见她这等模样的,他心疼。
这一夜他一直紧紧的拥着她入眠。
【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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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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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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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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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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