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材娇小纤细,绷带将身体裹得严实几乎不露皮肤,最外头罩着一件像鲜血一样的纯色斗篷。
“原以为多少可以给‘他’添点麻烦的,但现在看来结果不如预期。”
“呐,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轻快的询问声消融于空气,站在女孩身后的男人浑身颤抖,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受刚得知同伴“被警察设计害死”这项消息所致。
“……”
男人吞咽口沫,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嗓音沙哑:“……我要走了。”
女孩摇晃身体,没有回应男人的话。未经她的允许,男人转动眼睛瞥了站在门口的青年一眼,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的眼球布满血丝,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那天晚上不过是比平时晚下班,选了相同的路回家,却在途中遭遇危险。
他提着塑料袋,拖着疲惫的身躯,脑子里抱怨工作上的不顺心,抬头就看见路灯下站了一个人。
男人觉得有点奇怪,犹豫要不要换条路走,又不想多花时间。
踌躇片刻,他还是决定继续往前,小心翼翼地靠边走,瞅了路灯下的人一眼,发现对方有五官,不是怪谈描述的非人类,心里松了口气。
……装神弄鬼的怪人。
他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发现那人对着他露出笑容。
是很平凡的五官,没什么特别之处,却在一瞬间让他毛骨悚然。
血红瞳孔、黑色眼白,这些特征不就是——
灯下的人突然冲向他,身后窜出漆黑物体,他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紧闭双眼,手抬到身前试图阻挡伤害,身体无助打颤,过了几秒发现疼痛并未降临。
男人睁开一只眼,被倒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发出惊恐的短促叫声,后退时不慎绊倒自己跌坐在地。
“你买了好多东西,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男人看着穿着怪异的小女孩歪头提出问题,混乱的思绪无法帮助他理清目前情况,只诚实地抖了一下,想往后退远离红衣女孩。
什么啊?怎么回事?
男人望向倒地不起的人形,底下扩散的深红液体让他的内心孳生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是、是血吗?!
为什么我这么倒楣,会遇上这种事?
“不回答吗?”女孩朝男人走了几步,蹲下来双手按着膝盖,用天真无邪的语调说:“还是要少几根指头,才肯好好回答我?”
少……什么?
“噗哧!”女孩嘲弄的笑了,“你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在装傻啊?大叔。”
“我是喰种!喰、种,肚子饿会吃人的。”女孩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不是很在意地补充:“不过,人类和喰种(同类)都在食谱内就是了,都能吃,我不挑食。”
“我是看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买了什么,感到好奇才跟上来看看。继续无视我,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喔?”
男人在胁迫下吞吞吐吐地解释塑料袋装了哪些东西及物品用途,说到“可以用来做炸.弹”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女孩突然拍手。
“炸.弹威力应该挺惊人的?那太好了!我有一个很棒的主意!”
她故意将人质放在设置了炸.弹的房间对面,就是为了赌赌看,顺利的话可以给CCG制造一些麻烦。虽说本来就不期望能用一颗炸.弹解决有马贵将,但成果还是让她有点失望。
“好吧——”红衣女孩拉长尾音,状似无奈道:“你可以走了,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男人夺门而出,明明无人追赶,慌张扭曲的神情却像跑慢了就会被怪物吃掉似的。
“开什么玩笑……!”男人边喘气边恼怒低吼:“谁要……呼!谁要跟你有缘再会!!”
他一路跑出破旧的废弃建筑,弯腰撑着双膝,汗流浃背神色委顿。之前住的公寓不能回去了,之后该怎么办?要向警方告发喰种的所在地,请求保护吗?
男人垂着脑袋,浏海遮住他的双眼。当他抬起头时,阴鸷的眼神流露浓烈难以化解的怨恨。
他认为是警察让媒体重复播放新闻,误导他的同伴以为炸弹仍在倒计时,在电话亭逗留太长时间,被警方发现后才会在逃跑途中出车祸身亡。
“不。不能向警察求助。”男人咬牙切齿道:“走着瞧!我会为你报仇的,伙伴。”
站在靠近入口位置的白发喰种收回注视男人背影的目光,语气平淡地问:“要处理掉吗?”
“不用管他,他不会向警察或是CCG求助的。毕竟那个男人,因为同伴的死单方面和警方结仇了。”
芳村艾特觉得有趣,“哈哈!这就是做贼的喊捉贼吧!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却在遭遇不幸时一味怪罪他人,真是没担当的大叔。”
“这样好吗?艾特。”
“你指什么?”
“有马贵将是你选中的‘王’。”
这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不会在故事之初就退场。
“放心,有马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芳村艾特沉吟半晌,因为身边的是能信任的人,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些真心话:“老实说,比起有马,我有更中意的人选。”
一想到那个人,就会露出愉快的笑容。
“但是我舍不得,不忍心把爸爸送上绞刑架。”怎么能让别人杀了他呢?应该要由我亲自一口接一口、不放过任何一点肉末拆吃入腹,从此合为一体。
女孩哼着悦耳的调子,用相悖的词汇构建歌词:“我最敬爱的爸爸,我最憎恶的爸爸——”
在这充满绝望的世界里,你可曾如我深爱着你一般,对我投以同等的关注?
“……啊,糟糕。想见爸爸了。”
“……”
寡言的白发喰种沉默片刻,不太能理解艾特的父亲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她同时抱以截然相反的两种强烈情绪。
“艾特的父亲,对你不好?”
“怎么会?”芳村艾特惊讶地解释:“爸爸对我很好!”
“他会给我准备有饱足感但能量有点不足的食物(人造食品)、定期给我打针(抽血)、让我住在不会有其他人打扰的单人间(隔离室)。”
“……”对艾特父亲的第一印象,奇差无比。
“多多良是我的家人,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件事在你之前只有野吕知道。”
“我有两个爸爸,一个是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抛弃我的生父,另一个是将我捡回去抚养的养父。”
虽然和事实有些出入,但芳村艾特认为不需要讲到太详细。像是她不是爸爸亲自带回去的,而是打架打输、被爸爸下属抓回家的这种小事就不用提了。
“我很喜欢我的养父,你应该也听说过他,或者说,要在日本生活的喰种不会不知道他。”芳村艾特弯起眉眼,被绷带覆盖不容易辨别表情。
“我爸爸姓黑泽,全名是黑泽千景。”
原来叫做黑泽千景……嗯??
多多良睁大狭长的眼眸,吃惊的表情逗笑芳村艾特。
被机密情报震撼到几秒才回过神来,多多良无奈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芳村艾特。
“这可真是不得了……”多多良感叹道。
和CCG现任白色死神私底下有合作,还有一个消失许久、仍未被喰种遗忘的养父,两个都是实力恐怖的特等搜查官,某方面来说最厉害的是你吧?艾特。
…………
……
约好拜访蓝染的当天,有马贵将临时有任务无法赴约,他致电表达歉意,并询问蓝染方便的时间。
“改成明天如何?如果你不介意,午餐可以一起享用。”
有马贵将没有立即回答,他下意识思考蓝染何时学会煮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蓝染笑着解释了句:“放心吧,不是我煮的,不会吃坏肚子。”
“……这样太麻烦您了。”
“不用见外,贵将。”要多准备一餐的也不是他。
见面的日子顺延一天,额外获得共进午餐的机会,有马贵将心情由阴转晴,走在CCG大楼里,给人的感觉与往常存在不甚明显的差异。
……大部分的人都看不出来。
“你有没有觉得,有马先生今天不太一样?”职员抱着资料,伫足望着男人渐远的背影,抬手戳了戳同事小声问道。
她的同事闻言,也跟着看向同一边。
“有吗?唔……我看都差不多啊。”
“啧。”
“??你刚刚“啧”了一声对吧!真是,那你倒是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职员努力搜寻恰当的形容词,神情认真地描述:“表情好像更柔和了,有一种虽然没有在笑,但像是心底露出了笑容的感觉?”
什么叫做心底露出了笑容……
同事抽了抽嘴角,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并诚实吐槽:“你……小说漫画看多了吧?”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处理几份文件,说不定就不用加班了。”
“我很认真好吗!”
“我也很认真劝你啊,醒醒吧。”
有马贵将迈步向前,双眼注视前方,没有在意身后职员闹出的插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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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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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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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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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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