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嘴里的李老爷算不得真正的老爷,家里也就百来亩田地,只能算个生活富足的小地主,像这样的人家一般是不买奴才的,只雇几个下人在家干活儿。
李老爷家负责做家里的杂事和饭菜的张妈妈因年事已高,李夫人决定这个月干完了就把她辞退了,再重新雇一个。
当时这个消息一放出来,不知多少大婶大妈前去应聘,包一餐午饭每个月还有九十文钱拿,谁不想去赚这个钱!
古代最不缺的就是劳力,女人就更难找到活儿干了。
周氏当然也跑去应聘了,要是应聘上了,家里每个月就有九十文钱的进帐,可以给姜大山请大夫抓药了。
李夫人这人有些善心,听说周氏家里困难,又见周氏虽然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可全身上下拾掇得干干净净,于是让她试着干了一会活儿,手脚很麻利,活儿也干得漂亮,就定下她来。
一来是帮扶她家一把,二来也是看中她会干活,人又本分,只等着这个月底张妈妈走人,她就可以进来干活了,可现在突然扭了脚,去不了了,她心里当然着急!
姜有财咬了一口剥了皮的红薯:“娘,别急了,急也没用,我今天下午就和李老爷家说一声,让他们另外请人。”
周氏无力地点点头,没说话,神色很黯然。
秦子谦低头吃着碗里的鱼汤,忽然夹着一粒胡椒粒惊讶地问姜有财:“这是什么?胡椒粒吗?”
花椒虽然贵,可是本土有,所以秦子谦看见鱼汤里有花椒还不是很惊讶。
但是胡椒是从波斯引进的,在古代只有广东种植,一年收获也就百余斤,再加上少许进口,不是王公显贵之家,根本就吃不到胡椒这种调料。
胡椒作为一种草药,秦子谦只在药书是见过对它的描述,可从未亲眼见过实物,现在见鱼汤里这种小圆颗粒很像药书上描述的胡椒粒,所以才这么吃惊。
姜有财一愣,随即也是一副惊讶表情:“这是胡椒吗?我不知道耶!这是我去年在山上采的,我以为是花椒。”心里埋怨自己,怎么磨胡椒时会漏了一颗呢!
古代楚地是有花椒的,不过极为少见,所以一般平民百姓不认得,姜有财错把别的植物当花椒也在情理之中。
秦子谦喝了几口鱼汤:“那你见那株植物长什么样吗?”
姜有财仰天想了想,摇摇头:“那时植株都枯萎了,看不出长相,所以我不知道。”
“哦。”秦子谦感到非常遗憾。
吃完手里的酸菜鱼汤,秦子谦就告辞了,有他在场,姜有财一家都没敢喝鱼汤,全都紧着他这个客人吃,他再吃下去就不像话了。
姜有财一直把他送出院子才回屋。
招弟已经把鱼汤分了,三个小的和姜有财一人一海碗,而且都有几块鱼。
她们几个大的一人小半碗汤水,一块鱼也没有。
周氏连半碗汤水都没有。
三朵小花各自端着大海碗吃得哧溜响,一脸满足幸福的模样。
再看装鱼的盆里,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一条六七斤重的黑鱼宰杀后,去掉鱼杂、刮掉鱼鳞,挖去鱼腮,放掉血就只剩下五斤左右的鱼肉了。
这些鱼肉在锅里一煮,会缩水,变得更少,给志和大叔送去的那碗鱼汤里盛了不少鱼肉,刚才周氏给秦子谦也盛了不少鱼肉,所以剩下的就不多了,现在全给了她和三朵小花。
姜有财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往周氏和招弟几个的碗里夹:“来,一人尝一块。”
周氏和招弟几个都把碗端开。
招弟道:“鱼汤可比鱼肉养人,我们喝鱼汤就够了。”
周氏的借口是,她就是喜欢吃青菜。
姜有财知道她们舍不得吃鱼肉,只得做罢,低头喝了几口酸菜黑鱼汤,嗯~自己的手艺和前世一样还是那么棒棒哒,然后问周氏:“娘,爹吃过午饭没有?”
姜大山自从患病卧床之后,胃口很差,经常这餐不吃、那餐不喝的。
周氏一直闷闷不乐的脸色这才好了些,露出一丝淡淡的欣喜:“还别说,你做的鱼汤真是鲜香,你爹在里屋闻到香味儿,破天荒的主动要我给他送汤送饭。”
然后一拍脑袋:“你看我,我只顾发愁了,也没进里屋看你爹吃的咋样。”说着起身扶着墙,一跛一跛的往里屋走去。
姜有财放下鱼汤,上前两步,扶着她,和她一起进了里间屋子。
母女两个一看,一碗米饭,一碗鱼汤姜大山全都吃个精光溜光。
他见周氏和姜有财进来,赧然的笑了笑,对周氏道:“孩子他娘,我还可以再吃一点,你再送点鱼汤和米饭进来。”
周氏听他这么说,心里高兴,连连答着“好”,就要转身出去煮点米饭。
家里穷,不是人人都能吃米饭的,家里的米只留给姜大山这个病人吃,其他人要想吃顿米饭,除非逢年过节,平时都是吃的红薯。
姜大山每天胃口不佳,周氏每天中午只蒸一碗米饭,如果姜大山中午没吃完,就留着下顿吃,所以他现在还要吃饭,周氏必须得再去煮。
姜有财拦住她:“娘,爹一直吃得少,猛得吃得太多,对胃不好,别给他煮饭了,等晚饭再吃吧。”
周氏就看向姜大山。
姜大山咂咂嘴,道:“有财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听他的。”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乐观地说道:“只要我能吃得,只怕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好了。”
周氏听到这话也高兴的笑了笑。
姜有财扶周氏在姜大山的床边坐下:“娘,反正你的脚现在不能多动,你还不如就坐在这里吃,顺便陪爹说说话,省得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寂寞。”
周氏答应了一声:“好。”
姜有财出去把她的饭碗端过来放到她手里。
周氏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半碗青菜,上面两个红薯。
她拿起一个咬了几口的红薯刚准备吃,却赫然发下碗里有两块黑鱼肉,刚在被红薯盖住,所以没看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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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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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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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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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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