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练习。
能感知到宋青山放出的气息，像很细的风。
尝试不跟随，回到呼吸。
感觉像关窗。
有效。
宋青山看着她写完。
“以后每天两次。”
“每次十五分钟。”
“不要超过。”
白若雪问：
“为什么？”
宋青山说道：
“你现在不是练得越多越好。”
“你的神识还没真正成形，练多会头疼。”
白若雪点头。
“明白。”
她顿了顿，又问：
“那我以后能保护自己吗？”
宋青山看着她。
“能。”
白若雪眼睛微亮。
宋青山补充道：
“但不是现在。”
白若雪：“……”
她无奈笑了。
“宋老师很擅长先鼓励再降温。”
宋青山认真道：
“这是准确评估。”
白若雪把笔合上。
“那就慢慢来。”
“我不急。”
宋青山点头。
“不急是对的。”
窗外阳光落进来。
白若雪胸前玉符温润。
她闭上眼，再次听自己的呼吸。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楼下植物的生机牵走。
也没有被隔壁白小桥的门印波动惊扰。
她在心里点了一盏小灯。
暖黄色。
很普通。
却足够让她记住，自己站在哪里。
相比白若雪的修行，白小桥的恢复更像普通生活。
她开始准备重新上学。
当然，不是立刻回到学校班级。
姜素影安排了一个特殊身份。
白小桥会先以“身体恢复中的转学生”身份，在白若雪所在学校挂学籍。
前期不强制全天上课。
由白若雪和学校一位可信的教导主任共同照看。
柳红叶负责外围安全。
韩立川安排镇武司暗线。
鲁明珠则给她做了三件东西。
第一，遮灵发饰升级版。
第二，一只看起来像普通电子手表的警报器。
第三，一个小书包挂件。
挂件是一只银色小龟。
白小桥很喜欢。
鲁明珠得意地介绍：
“这可不是普通小龟。”
“它里面有三层机关。”
“第一层，遇到门煞会发热。”
“第二层，遇到强烈恶意会震动。”
“第三层，如果你按住龟壳三秒，我和宋先生都会收到信号。”
白小桥小心翼翼捧着小龟。
“它会不会坏？”
鲁明珠拍了拍胸口。
“鲁家出品，质量保证。”
姜素影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她昨天调试时炸了两个。”
鲁明珠脸一僵。
“试作品不算。”
白小桥眨了眨眼。
然后很认真地把小龟挂在书包上。
“我会小心用。”
鲁明珠顿时有点愧疚。
“也不用太小心。”
“坏了我给你修。”
白小桥点头。
她的新书包是白若雪买的。
浅蓝色。
不大。
里面放着课本、笔袋、一本新的日记本，还有白母偷偷塞进去的糖。
白小桥发现糖后，跑去问白母能不能收。
白母笑着说：
“当然能。”
“书包里没有糖，怎么像小姑娘的书包？”
白小桥愣了很久。
然后把糖小心放进最里面的小袋子。
像收起某种珍贵宝物。
宋青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静。
他见过太多争夺机缘的人。
为了残片、玉简、灵气、长生，能杀人、献祭、背叛。
可对白小桥来说，一颗被认真放进书包的糖，也可以是足够珍贵的东西。
人间的重量，很多时候就藏在这些细小处。
白若雪走到他身边。
“明天我带她去学校。”
宋青山说道：
“我也去。”
白若雪看了他一眼。
“你去学校，会不会太显眼？”
宋青山想了想。
“我可以不进校门。”
白若雪笑了。
“那你像什么？”
“家长。”
白若雪怔了一下。
随后轻声笑道：
“那小桥应该会很高兴。”
不远处，白小桥抱着书包，像听见了这句话。
她抬头看过来。
眼睛亮亮的。
“宋哥哥明天也送我吗？”
宋青山点头。
“送。”
白小桥抱紧书包。
“那我不怕了。”
她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还是有一点怕。”
白若雪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有一点怕也没关系。”
“背着新书包去学校，本来就会有一点怕。”
白小桥认真问：
“白姐姐以前也怕吗？”
白若雪想了想。
“我小时候第一天上学，怕得把铅笔盒抱了一路。”
白小桥眼睛睁大。
“真的吗？”
白若雪点头。
“真的。”
白小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龟挂件。
“那我抱它。”
鲁明珠立刻说道：
“抱，随便抱。”
“它抗摔。”
姜素影看了她一眼。
鲁明珠立刻补充：
“这次真的抗摔。”
当天傍晚，许观澜来了云州。
他没有带太多人。
只带了一只黑色公文箱。
见面地点在云州镇武司地下会议室。
姜素影、韩立川、宋青山都在。
柳红叶不属于镇武司系统，按理不能参与。
但宋青山让她留下。
姜素影也没有反对。
现在云州很多事，柳红叶知道得不比镇武司少。
许观澜进门后，把公文箱放在桌上。
“这是我承诺的备份。”
姜素影看着他。
“陆景衡知道吗？”
许观澜说道：
“知道。”
韩立川一愣。
“他允许？”
许观澜摇头。
“他没阻止。”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允许。
没阻止。
陆景衡的态度越来越耐人寻味。
宋青山打开公文箱。
里面有三类资料。
第一类，一七号试验记录。
第二类，万兽山旧档案。
第三类，是一张手绘九门关系图。
姜素影先拿起一七号试验记录。
越看，脸色越冷。
十年前，禁物司确实在归云湖进行过“门煞逆转计划”。
试验对象包括污染武者、门煞接触者、甚至部分被认定“不可恢复”的普通人。
档案中的字眼很冰冷。
试验体。
存活率。
异变等级。
可逆性。
没有名字。
没有家属。
没有一句“人”。
韩立川看得拳头紧握。
“这些人都是谁？”
许观澜沉默片刻。
“部分身份已经无法追查。”
“有些档案被抹掉。”
“有些人可能是事故受害者。”
姜素影冷声道：
“也就是说，禁物司拿受害者做试验。”
许观澜没有辩解。
“是。”
这一个字，很沉。
柳红叶坐在一旁，眼神也冷了。
她是江湖人。
见过脏事。
可有些脏事披上官方与大义外衣后，反而更让人厌恶。
宋青山翻到最后。
那里写着一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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