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起床洗漱。
洗漱结束后，去食堂吃了顿早饭，又找到校内打印点，将昨晚整理的材料打印出来。
十四页正文加上四页附件，拿在手里有一些厚度。
七点二十分，陆铭来到物理学院西楼，看到站在门口的秋方海。
两人打了声招呼，秋方海看见陆铭手里那一摞打印材料，神情有些疑惑。
他犹豫稍许还是没问，说道：“走吧，实验室在地下二层。”
秋方海刷开通往实验区的门，带着陆铭沿楼梯向下。
地下二层比楼上安静许多。
走廊两侧分布着一间间实验室，部分房门贴有醒目的激光警示标识，门边标注了设备运行状态和安全等级。
两人来到B217门前，秋方海再次刷卡，输入当天的实验登记信息，推门进去。
实验室入口设有一块缓冲区域。
秋方海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实验服递给陆铭，又让他换上鞋套。
“咱们待会儿要开激光器，护目镜在里面，对应波段确认以后再戴，别拿错了。”
“好。”
陆铭穿好实验服，将打印材料收进透明文件袋。
秋方海带他穿过缓冲区，进入里面的控制区。
实验室面积很大，中间是两张光学平台，外面罩着黑色遮光罩。
靠墙一侧放着数据采集设备和温控模块，几台电脑没有关闭，显示着实时曲线。
里面还有两个人。
一名年轻女子坐在电脑前查看温控数据，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另一名男子站在光学平台旁，正在检查激光器的运行状态。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人先后抬头，看向被秋方海领进来的陆铭。
男子率先开口，好奇问道：“师弟，这是你找来的援军吗？”
他打量了一番陆铭：“看着挺年轻啊，本科生吗？”
秋方海介绍道：“他叫陆铭，在北大参加IPHO国集来着。”
说罢又小声对陆铭介绍：“他是我师兄，刘康魁，研三，那位学姐是博三的，叫黄雅。”
“物理国集生？”刘康魁一愣，紧接着诧异道：“你这是带他来参观的吗？？”
不等秋方海回答，他用劝说的口吻道：“不是，方海，你那个实验都没剩多少时间了……”
“等下。”黄雅转过椅子，打断了刘康魁的发言，她看着陆铭，眉头微皱：“陆铭……你是那个陆铭？”
“谁啊？”刘康魁满脸不解。
黄雅对刘康魁翻了个白眼：“就咱导经常提起的那个高中生啊。”
“是的，就是他。”秋方海说道。
刘康魁想了好一会儿，忽而恍然大悟，讶异地看向陆铭：“我靠，原来是你啊。”
他和黄雅最近几个月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对外面的新闻了解有限，因此没怎么听过陆铭。
为数不多的途径便是他们的导师。
总是和他们聊这个陆铭，甚至在工作群里转发过好几次陆铭的新闻。
由此可见，导师是真喜欢这孩子。
刘康魁忍不住啧啧两声：“要是我们导师在这里，高低得把你供起来。”
黄雅深和秋方海两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导师平时提起陆铭的频率，这个形容相当准确。
“不过没事，他过几天就回来了。”刘康魁笑容热切了不少，“你这几天千万别走，起码留到十一号，让我们导师见你一面。”
“对。”黄雅跟着笑道，“他看到你肯定高兴，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放两天假。”
听到“放假”两个字，刘康魁和秋方海都眼前一亮。
刘康魁接过话头：“学弟，你是保送北大的吗？要是学校定了，干脆来我们课题组，我们导师特别爱惜人才，平时提起你都眉飞色舞，你真来了，他绝对亲自带你。”
陆铭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定好学校了，想去国科大。”
“啊……”刘康魁和黄雅顿时大为失望。
秋方海暗自咳了一声，对陆铭说道：“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先去做课题吧，你俩接着忙吧。”
“等会儿，你是让陆铭来给你打下手吗？”刘康魁意识到了什么。
秋方海颔首，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刘康魁和黄雅又惊讶于陆铭的能力。
这可是研究生级别的实验，他居然能参与进来……
还是他们导看得远啊。
简单聊完，大家重新投入工作中。
秋方海带着陆铭来到快速扫描装置旁，准备讲解一下这些仪器。
他不指望陆铭一上来能和他一起解决核心问题，只要对方能理解实验流程，帮忙处理部分数据，再陪他完成几轮补测，就能节省不少时间。
“我先给你讲一下装置。”秋方海掀开一部分遮光罩，指向光学平台上的腔体。
话还没说完，陆铭先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秋方海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昨晚根据资料整理的初步诊断和补测方案。”陆铭说道，“部分设备参数缺失，里面可能有不合适的地方，得结合实际装置修改，你看看怎么样。”
秋方海翻开资料，看到了完整的数据链路图。
从压电驱动到腔镜位移，再到光电探测器和采集程序，每一个环节都标出了对应数据文件。
他的神色不由认真了些，翻到了第二页。
秋方海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了第七页，他停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把我的代码跑了一遍？”
“嗯。”陆铭点头，“峰值识别部分没有什么问题，后面的修正模型可能混进了几种影响。”
秋方海重新看向材料。
陆铭把混在一起的数据按时间重新整理，标出了几处异常变化。
其中两处正好对应实验日志里的设备调整，这些细节连秋方海自己都没有重视。
往后是一份补测表，陆铭都写得相当清楚。
最后一页列出了验收标准和可能存在的问题。
看完后，他眼神复杂地问道：“你是昨晚看完资料把这个写出来的？”
“是的，花了点时间。”
“几点搞完的？”
“三点。”
秋方海眼角颤了颤。
陆铭连装置都没亲眼见过，居然能写出来一份十四页的补测方案。
这种学习速度完全超出了秋方海的理解范围。
“你这真的有点夸张了……”他感叹一声，“我要是告诉我们导，他绝对会开心地蹦起来。”
陆铭耸耸肩：“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吧。”秋方海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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