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第107章 第107章
  “伍万里!过来一下!”

  “连长?”

  “告诉我,柱子离开炮阵地开第一枪时,离桥大概多远?”

  “两百多米吧,我记得他跑出一半距离了。”

  “后来呢?又开了几枪?”

  “我数了,整整二十枪。”

  伍万里说。

  何雨注心里一动——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数这个。

  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数字,只记得换过两次弹匣。

  桥面压力骤减果然有原因。

  伍千里搓着冻僵的手指,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

  “每颗都没落空?”

  梅生抬起眼皮。

  “基本如此。

  我回头核实过,不是机枪火力,弹道起点在你们防守的区域。”

  伍千里哈出一团白雾,“那小子简直像长了夜眼。”

  梅生沉默片刻,忽然转了话题:“接下来,你该盘算着给那孩子弄杆像样的枪试试手了吧?”

  “得看机会……指导员觉得呢?”

  “我觉得?”

  梅生苦笑,“这种兵苗子,老部队能轻易放手?”

  蹲在角落的伍万里这时才听明白,猛地站起身:“你们要留何班长?我赞成!”

  “轮不到你插嘴。”

  伍千里用鞋尖轻踢他小腿,“回去睡觉。”

  年轻人磨蹭着不肯走,伸长脖子想听下文,最终还是被眼神逼出了门。

  等脚步声远去,伍千里转向始终沉默的身影:“你自己怎么考虑?”

  “服从命令。”

  回答简短得像冰碴子砸地。

  “好。”

  伍千里重重按了按对方肩头,“去歇着吧。”

  待那身影融入阴影,梅生才压低声音:“真要挖人?”

  “你没亲眼看见。”

  伍千里眼底映着跳动的油灯火苗,“战场上的事,比我描述的凶险十倍。

  万里那小子没告诉你?他们两人靠那几杆旧枪,撂倒了多少?”

  “能有多少?”

  “少说一个整排。

  这还没算最早被炮火吞掉的那些。

  余从戎那边的战报我还没核对。”

  伍千里扯了扯嘴角,“吓人吧?”

  梅生倒抽冷气,方言脱口而出:“吓煞人……”

  “我初听时,反应比你还大。”

  伍千里摇头,“你说这迷路都能迷出个宝贝来?”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昨夜要是没他,七连恐怕撑不到天亮。”

  油灯忽然噼啪炸响。

  伍千里盯着晃动的光晕,声音沉下去:“是啊,当时除了血肉之躯,我们还有什么能往桥上送?”

  “天亮就发催援兵。

  我总觉得,桥的事还没完。”

  “桥墩都塌了。”

  “他们修桥的速度,你前天不是见识过?”

  伍千里不再说话,只是将冻硬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

  晨光渗进山缝时,余从戎带着电台再次出发。

  这次身后跟着两名战士——既要保护设备,也因这个距离应该能避开敌机扫射。

  但他们失算了。

  钢铁飞鸟还是来了,倾泻的将桥周边五公里烧成火海。

  浓烟升腾如黑色幡旗。

  电台传来消息时,余从戎正趴在焦土里。

  援军换了队伍,是支就近调动的部队,却在暴雪中迷失方向。

  命令很明确:七连继续在桥区活动,若敌重修,继续炸。

  记下番号,余从戎带人撤回驻地。

  伍千里听完报告,对任务本身并无异议。

  哪怕只剩最后一人,命令也得执行。

  但援军迷路的事让他眉头紧锁。

  直到那个一直安静旁听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他们在哪。”

  “你知道?”

  伍千里转身,“那是师里其他团的队伍。”

  “路上遇见过,帮了点小忙。”

  “该不会又送枪送弹吧?”

  “不。

  他们缺御寒衣物。”

  余从戎忍不住插话:“你小子是散财童子转世?还帮过谁?”

  “没了。

  迷路后只碰到你们两支连队。”

  梅生打断对话:“具置?我们派人接应。”

  “我去吧。”

  何雨注抓起靠在岩壁上的,枪管结着薄霜,“我认得路。”

  雪粒刮过耳畔,伍千里按住何雨注的肩膀。”任务归七连,要去,得带人。”

  余从戎往前站了半步。”我跟着。”

  伍万里也挤上前。”算我一个。”

  伍千里与梅生交换了眼神。”一天。

  找不到,明天必须折返。”

  三人挺直脊背应下。

  出发前他们补足了——主要是何雨注和余从戎。

  伍万里昨夜消耗不多,只往弹匣里压进几发。

  伍千里另给了余从戎一个备用汇合点,以防主力转移。

  往西走了半日,雪原上并不寂静。

  余从戎的话像开闸的水,伍万里则句句接茬。

  何雨注听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这两人从七连打鬼子说起,讲到伍家三兄弟如何前赴后继,又扯到伍万里投军的旧事。

  余从戎嗓音时高时低,伍万里不时几句惊叹。

  何雨注望着远处山脊线,雪光刺得他眯起眼。

  就着雪啃完硬饼干,伍万里舔了舔嘴角。”班长,别处还藏着罐头吧?”

  “有。”

  何雨注拍掉手套上的碎屑,“赶路要紧。

  回程若顺路,再取。”

  “真有啊?”

  余从戎更关心另一件事。”巴祖卡和还有剩么?”

  他总惦记着火力,不愧是管火力的排长。

  “昨晚巴祖卡没用几发。

  打光了?”

  “那倒没有,多多益善嘛。

  是真没了。”

  “回头再拿。

  现在带多了累赘。”

  “成。”

  “嘣——嘣——”

  三声闷响从西边传来。

  他们立刻扑进雪里。

  余从戎侧耳数秒。”一里外。

  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

  出发前伍千里和梅生都交代过:这次行动听何雨注的。

  单兵作战,尤其是野外,没人比他更熟。

  他能独自端掉敌人补给站,不止一次。

  “就算是友军,也该帮把手。”

  何雨注说。

  三人弓身疾行。

  枪声越来越密,中间夹杂着的震颤。

  “哒哒哒——”

  “突突突——”

  “砰!砰!”

  “咔——勾!咔——勾!”

  听见最后两种声响,余从戎肩膀一松。”自己人。

  还没换装备,用的还是三八式和捷克式。”

  “应该是他们,全副鬼子家伙。”

  何雨注压低身子。

  他们爬到一处雪坡后。

  何雨注举起望远镜——确实是六连。

  一场遭遇战正打得惨烈。

  六连显然吃了亏,人数比何雨注上次见到时少了近三成,加上刚才倒下的,只剩七八十人还在还击。

  对面约莫一个排,穿着雪地白袍,几支枪管上架着瞄准镜,其余多是武器。

  何雨注心头一凛。

  “找到人了。”

  他放下望远镜,“你俩先别动。

  对面有手。”

  “手是啥?”

  伍万里问。

  “神,专打冷枪的。”

  “就你一个人能行?”

  余从戎应了声,这活儿他熟。

  那人影几个翻滚便拉开了距离,枪口稍抬便响了。

  对面雪地里一个端枪的身影应声扑倒。

  “他们有帮手!带瞄准镜的!”

  有人用英语吼起来。

  这支队伍本是冲着公路袭击者来的——也就是那个独自行动的人。

  撞上六连纯属意外,或者说,六连是被那人卷进来的。

  起初他们觉得拿下六连轻而易举:装备差,人员素质也不在一个层面。

  对方虽有几个打得准的,可缺了瞄准镜,到底差着意思。

  此刻战场忽然冒出个冷,很可能就是正主。

  带队的非但不慌,反而兴奋起来——这才算得上对手。

  “组解决那个目标,其余人加快清剿。”

  他们以为这边没人听得懂,喊话声毫不遮掩。

  暗处的人影扯了扯嘴角——够狂。

  换了个掩体,他连扣两次扳机。

  对面阵位里,两个身影先后一颤,再没动静。

  六连听见枪声士气一振,可仔细一听只有单发响动,心又沉了半截。

  对手太难缠,尤其那几个专打冷枪的,开战没多久,六连已倒下了二十来个。

  “中尉,汤姆和杰瑞没了。”

  “不是自称精英么?连这种破烂装备的都啃不动,不如滚回农场挤牛奶。”

  的腔调带着中西部口音。

  “砰!砰!砰!”

  三发接连咬在刚才枪响的位置,雪沫溅起老高。

  “掩护那个友军!”

  六连长看出门道了——来的虽只一人,却是硬茬。

  轻机枪立即朝位扫去,压得那边抬不起头。

  有个黑影正要瞄准机,暗处枪声又响了。

  黑影身子一歪,瘫进雪里。

  此刻终于认清现实。

  “班掩护组!其余人全力压制正面!”

  重机枪开始朝可疑方位倾泻,几个黑影借着地形向前摸。

  这时侧翼突然响起与点射——没防备的班瞬间倒下好几个。

  立刻有冷枪盯上了侧翼那两人。

  一枪打在余从戎脚边,他拽着伍万里就往旁边滚。

  这一枪是提醒——来自那个独行的人。

  手学乖了,他一时找不到角度,只能用这种方式示警。

  开完这枪,他也挪了位置。

  紧跟着咬过来,不是一发,而是一整片。

  余从戎见那人被压得狼狈,甩出一排。

  雪粉炸成雾墙,隔断了双方视线。

  谁也没料到,雾墙后面的人凭记忆扣动了扳机。

  枪口重点照顾班的方向,弹匣清空时,哀嚎声已连成一片。

  连派几人去拖伤员,全被冷枪撂倒在半路。

  之后便没人敢动了——那是个陷阱。

  这阴损的法子是他从前世光影里看来的,原本是敌人用的招。

  效果却实在:你救,我就打;不救,就看着伤员在低温里失血失温,慢慢休克。

  其实他越打越远了。

  起先不过百米,此刻已撤到一百五十米开外。

  两百米外,他换上了那支带镜的长枪。

  风卷过山脊,带起细碎的雪沫,粘在睫毛上。

  视野里,那个趴在岩后的身影正将眼睛贴在镜片上——然后那镜头突然迸出一簇暗红。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咒骂。

  钢盔被树枝挑起来,在下一声枪响中洞穿。

  那人扔下钢盔举枪,却在镜中看见另一支枪口正对着自己。

  他最后吐出的音节被截断,散在风里。

  仅存的那组人开始发抖。

  他们对着通话器请求撤离,得到的回答是坚守。

  支援正在路上——可那是多远的路?山路盘绕,步兵至少需要一小时才能抵达这片谷地。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会给他们一小时吗?

  答案很快来了。

  又一人倒下,钢盔滚落斜坡,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剩下的那个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不住地颤抖。

  若是允许,他大概会举起任何白色的东西。

  战场的天平已经倾斜。

  失去远程威胁,岭上的守军立刻找回了节奏。

  他们曾在这片山头击退整日的进攻,只付出一个排的代价——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轰炸机未曾光顾,炮火也只零星落下几轮。

  山脊足够宽阔,容得下辗转腾挪。

  最后那人缩在石后,嘴唇无声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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