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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见外,大概也不理解我的心情,而且你平时也要上班,家里总得有人照顾吧?在我这里家里也有佣人帮你照看。”程立夏有些不太开心,因为伊落然说再多,无非就一个意思,他想搬出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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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哥,这样真的不太好,我爸我会想办法照顾的,高护我现在也能请的起,我们在一起,我不想把我的家庭也加注给你。”伊落然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谈这些事情总觉得沉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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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尹晴空,你会和他分这么清么?你明明为了他的家人,连身体残缺也不怕,因为什么就觉得我会把你爸看成是麻烦?”男人大手伸进伊落然的衣服,摸上那条腹部的伤疤,这是他爱别人的证明,他这辈子都抹不去。&1t;/p>
这几年城乡的建设飞展,尤其尹晴空的家乡由于距离z市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新农村规划的相当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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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尹晴空的家,也早已被高冲掉,另外分得的土地则盖了一栋两层的小楼,院落修的相当舒适。&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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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晴空早已为家人在市区购置了几套房产,只是老一辈儿的人都恋旧,尤其是他的父母都是农民,根本就住不惯城里,还是有熟悉的街坊邻居陪伴的乡下才有根的感觉。&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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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在精心的照料着一盆吊兰,正是他和小落以前在一起同居时候养的那盆,他回来乡下也不忘带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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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盆盆景你养了好多年了,还是忘不了那孩子么?”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健康,当年从死神手里捡回来一条命,现如今儿子又争气,他也乐的每日锻炼锻炼身体听听戏,日子过的相当惬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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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根烟递给尹晴空,然而后者却没接,“你把烟戒了吧,请你善待这颗肾,也算对得起捐献者的心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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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尹爸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爸也就偶尔抽一口,你以前抽烟挺凶的,怎么这次回来,都没见你碰过?”&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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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爸,答应我,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这颗肾。”高大的男人盯着父亲的腹部,眼眸里都是温柔和疼痛。&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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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突然是怎么了,对了,小空啊,爸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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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晴空弯腰把吊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窗台上,外面阳光正好,小落,此刻在做什么呢?想你有些寂寞呢,回过神看着父亲,“?你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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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你和那个叫子木的娃儿如今也没有什么结果不是,你妈啊,一直把你的终身大事挂在心里头,爸知道当年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世上这么多人,有几个感情是一帆风顺呢?最终也都是找个合适的人度日罢了,你二舅家有个侄女儿,比你小两岁,我和你妈都见过了,长的也水灵,还很懂事,爸希望你能去见见。”尹爸的眼睛里都是祈求,哪家父母不希望子女成家立业呢?立业也都是被排在第二位,最操心的就是终身大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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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尹晴空起初就和男的牵扯不清,能有什么结果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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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安静的听完,松了颗白衬衣的扣子摇摇头,“爸,抱歉,别的我都能答应你们,就这件事只能让你们失望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不会再找任何人,除了伊落然,我谁也不会再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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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尹妈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听到这话就从屋里冲了出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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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除了伊落然,我谁都不会再爱,更不会去和女人结婚。”尹晴空眯起眸子,态度异常坚决。&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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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落然,伊落然,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阴魂不散,你到底有没有心肝?他当年怎么对你的?啊?你是想把妈妈气死么?当年你被从北京弄回来,不吃不喝一个星期,还吃安眠药自杀,为了他,你连爹妈都不顾了,到现在你还惦记着他!我不许你再提他,你明天必须和我去相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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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去的!”尹晴空定定的看着母亲,想起当年的一切,是那么讽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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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气死妈么?你这个混账!”尹妈气的拿着炒菜铲子就往他身上摔。&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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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尹晴空瞳孔幽黑,若一汪黑泉,眼泪无法抑制的流出,在父母面前,那些快把他心搅碎的一切都化成酸涩的泪水奔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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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爸过去拽住尹妈,“好了小空他妈,慢慢来就好了,你急什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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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好了爸,妈,我真的不会好了。”男人痛苦的摁住胸口。&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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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妈愣住,谁也没有见过尹晴空现在这幅样子,她和尹爸面面相觑,继而担忧无比,“生什么事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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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父亲面前,缓缓跪了下来,把头抵在父亲的腹部,伸手轻轻按在那刀疤处,“爸,妈,我们都错怪他了,根本不是那样,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爸你的这颗肾,是小落的,当年救爸的人,是我的小落,我的小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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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泣不成声,压抑了这么多天,终于在父母面前全部哭了出来,可是却再也换不回伊落然了,每每想起那些他对那孩子做的混蛋事,都像是被凌迟了一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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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父母全部被震惊的呆愣掉,“什么……是伊落然……是小伊捐的肾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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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钱也是他家给的,当时他的爸妈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逼我们分开,而小落为了帮我,用死逼着他爸妈给我们出了钱,还捐了一颗肾,他瞒着我,怕我觉得亏欠,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爸,妈,你们不知道我都对他做了什么,他再也不会回来我身边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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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父亲的腰哭的撕心裂肺,“……这样,你们……觉得我还能……娶别人么?我们尹家欠他的,我欠他的……妈,你还怨他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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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那孩子……”尹妈也落下泪来,当年她是极喜欢伊落然的,那个聪明干净又懂礼的小孩子,个头不高,总是跟在自家儿子身后一起去搬煤球,还总是从他家带一些牛肉鸡肉的过来让自己给他们做,其实不过是想给这家里加餐罢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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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几乎想认他做干儿子,只是伊落然家境太好,她羞于开口,再后来,他忽然转学离开,自家儿子又对他竟是那种心思,一家的巨变,都让这个家庭风雨飘摇,儿子又为了他差点自杀死掉,所以这些年,伊落然三个字几乎成了尹家心头的一根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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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事实却是如此,那孩子竟为了尹家……怎么能还生出一点儿怨来?只剩下了心疼吧?&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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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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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姨么?真的?”伊落然兴奋的握住母亲的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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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呀,就前几天来这里看了我,她不知道我具体在哪个监狱,就把京城所有监狱跑了个遍儿。”伊妈笑的和蔼幸福,被人关心挂念的感觉显然是相当的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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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姨现在还好吗?我好想她呢。”伊落然小时候就跟董姨最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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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z市你爸老家了,过几天就是重阳节,她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镇上那院子住上一段儿,你前几天出差去了日本,她也没能见上你一面,你也回去一趟,替爸妈这对不孝子女给你爷爷奶奶好好烧些纸钱好么?”伊妈摸了摸伊落然的头,减刑通知已经落实,再过不到一年,她就可以出来和家人团聚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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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镇……伊落然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奇艺,那个小镇,载着他所有的幸福回忆,他一直都不敢拆开去触碰,但是看着母亲,也觉得回去给爷爷奶奶上坟是自己作为孙子的责任,点了点头,“好的妈妈,而且我也好想董姨,正好我租了房子,准备把爸从医院接出来,到时候让董姨和我一起回来北京。”&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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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董姨也说想回来帮忙照顾你爸,她啊这辈子没有子女,一直把你当成心头肉,你可得好好孝顺你董姨知道嘛?”&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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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知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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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伊落然把行礼都已经收拾好,程立夏从楼上下来,脸有些臭,“就这么急着搬出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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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落然挠挠头,“暂时不走,我要回老家一趟,我妈让我去给爷爷奶奶上坟,马上重阳节了不是么,等重阳节后回来我再搬。”&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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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哦,你也要上坟的,本来我想你陪我回我山东老家去给我祖宗们上坟呢,怎么办,不能陪你去呢,我那对爹妈就顾着在国外潇洒,祖宗都不要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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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落然噗嗤笑了出来,“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爹妈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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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也是你爹妈了,咱俩可说好的,我出差回来你都得陪我,大不了我搬你那儿住,嘁,真是搞不懂你,我如果搬去你那儿,那和你让你爸也住进来有什么区别?浪费房租!”程立夏对这个还在耿耿于怀。&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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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区别,那是我地盘儿,哈,想去住你就去呗!”伊落然刮了下他的鼻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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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去老家?我明天就得坐飞机回山东,我那几个叔伯比我那些姑婆都三八,只怕回去又该比比叨的给我介绍女朋友,真想快点儿把你带回去,闪瞎他们。”&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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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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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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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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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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