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把话筒换了个手，靠在客厅的墙边。
厨房里传来齐母掀锅盖时带起的水汽声。
白汽从门口涌出来，在客厅的空气中散成薄薄的一层雾。
齐又晴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
陈平安翻开手里的传真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见：
“英国本土，首周销量两万八千六百册。”
“其中伦敦地区贡献了超过一半……”
“查令十字街那几家书店的店长说。”
“泰晤士报那篇头版报道带来的流量非常明显。”
“有很多读者是拿着报纸进店找书的。”
“牛津、剑桥两个大学城的书店也卖得不错……”
“查尔斯说泰晤士报那篇报道在学术圈里引起了一些讨论。”
“不少大学教授拿它当跨文化写作的案例推荐给学生。”
“英语系有个讲师专门在课上花了好长时间分析你的叙事结构。”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首周合计一万两千册……”
“悉尼那家最大的书店把你的书和彼得·凯里的新书放在同一个展台上。”
“标签上写着‘英联邦文学的新声音’。”
“加拿大首周九千五百册……”
“多伦多和温哥华的书店反馈说华裔社区帮了大忙。”
“很多华人读者买来送给自己不会中文的孩子。”
“说‘你看，中国人也能用英文写畅销书’。”
“美国市场这次不是重点，企鹅只做了基础铺货。”
“首周销量一万五千册……”
“没上任何大媒体的推荐位，全靠书店自然流量。”
“查尔斯说他本人对这个数字感到意外。”
“美国市场的自然增长潜力比他预估的要大。”
他翻到下一页：
“欧洲非英语区的数据还在陆续汇总。”
“目前法国报了四千二百册，德国报了三千八百册。”
“意大利两千六百册。北欧几个国家加起来大约三千册……”
“瑞典卖得最好，挪威其次。”
“这些地区的读者没有受泰晤士报的直接影响。”
“主要是当地书店的进口原版书专柜在卖。”
“查尔斯说这些非英语区的数据通常在第二周第三周才会有明显变化……”
“因为当地媒体发稿比英美慢一拍。”
“法国的《世界报》书评这周才会刊出。”
“德国的《法兰克福汇报》也刚发了一篇短评。”
他顿了顿：
“东南亚和南亚的数据也有。”
“新加坡首周两千一百册，马来西亚一千四百册。”
“菲律宾八百多册。印度出乎意料地报了一千九百册……”
“查尔斯说孟买和新德里几家英文书店的店主反馈。”
“有读者进店问‘那个拿直木奖的中国作家是不是出英文书了’。”
“你的直木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比我们预想的更持久。”
“很多读者是通过奖项认识你的。”
“亚洲市场的合计呢？”
“港澳台加上东南亚和南亚，首周合计大概一万一千册。”
“其中香港贡献了将近一半……”
“查尔斯说港岛的连锁书店把泰晤士报那篇报道的复印件贴在橱窗上。”
“效果很明显，很多路过的白领看到‘茅盾直木双奖得主’就直接进店了。”
“台湾地区目前只有英文版在卖。”
“繁体中文版还没有授权，所以数据不高。”
“只有一千三百册左右。但台湾已经有出版社在通过渠道询问繁体中文版的授权事宜了。”
“他们说读者的反应比预期积极。”
“日本那边文艺春秋会自行安排日文版的出版计划。”
“不在企鹅这一轮数据统计范围内。”
陈平安停了一下，让周卿云把这些数字消化完：
“全球四十一个国家和地区，首周合计销量大约九万二千册。”
“这个数字不算爆品……查尔斯说他手里有几个畅销书作家首周能冲到二十万以上。”
“但对于一个在英语世界没有任何知名度的中国新人作家来说。”
“这个开局已经超出了企鹅内部的预期线。”
“特别是后两天口碑开始发酵后的销售数据。”
“他说企鹅市场营销部在上市前做过一个内部预测模型。”
“把各种变量都输进去……”
“最乐观的估计是首周五万册。”
“九万二，接近最乐观估计的两倍。”
“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成绩。”
“查尔斯甚至开玩笑说对赌协议他们签亏了，应该签两百万册的。”
周卿云握着话筒，心中不断重复着刚刚陈平安说出的数字。
九万二千册！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放在了对赌协议的坐标轴上……
三个月一百万册，平均每周需要卖出大约八万三千册。
第一周九万二，勉强跑赢了及格线。
但后面还有整整十二周。
而第一周的销量有很大一部分是靠企鹅的宣发资源硬推上去的。
泰晤士报的头版不会每周都发，BBC的专题还没播出。
法国和德国的媒体还没开始发力。
书店的橱窗位置也不可能永远留给他……
第二周能不能维持这个势头。
第三周会不会开始下滑，目前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起跑线上，他没有输。
一直没有听到周卿云的反馈。
陈平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低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英国驻中国大使馆的人联系了外交部，说希望能和你见面。”
“具体原因没有透露……外交辞令是‘文化交流’。”
“但以英国人的行事风格，能让大使馆出面找人的事，一般不是坏事。”
“他们通过外交部联系了国内的相关部门。”
“现在正在确认你的联系方式。”
“我估计和《暮光之城》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这个层次的人打听不到。”
“但是有确定的消息。”
“领事馆的人已经在外交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
“去陕北找你了。”
“快的话，可能这几天就会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