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原来我才是妖魔啊>第234章 为了姜暮,我愿意!(大章二合一)
  事实上,当总司传来那道消息的时候,就已经九成确定了。

  无非是最後核查一下。

  姜暮沉默了一下,依言伸出右手。

  周沅枝将那颗黄豆大小的珠子,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珠子触感冰凉。

  随即,她隔空对着珠子虚点,将一股柔和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6

  仅仅只是片刻的停顿,珠子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碧光。

  颜色随之开始变化。

  从碧绿转为浅粉,又由浅粉化为桃红,最终定格在一种妖异的粉紫色。

  同时,一缕气息从姜暮身上被牵引而出,萦绕在珠子周围,与珠子的粉紫色光芒交相辉映。

  紫府之气!

  姜暮心中惊讶。

  这珠子是什麽鬼东西,竟然能将他体内的紫府灵气给强行引动出来?

  周沅枝看着姜暮掌心变成粉紫色的珠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迟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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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啪作响,夜风吹过林梢,气氛诡异得凝固。

  姜暮满头雾水,不明白周沅枝此举何意。

  许久,周沅枝才回过神来。

  她盯着姜暮,眼神很是复杂。

  震惊,疑惑、恍然、愤怒、失望————种种情绪在她眼底交织。

  妩媚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先前的温和与赏识。

  「曾经————」

  她一字一顿地冷冷问道,「冉青山是不是给过你一部功法,名叫《紫极诀》?」

  姜暮心中一动,点头道:「是给过一部,怎麽了?」

  「你练得如何?」周沅枝追问。

  姜暮斟酌着用词:「还行吧,偶尔练练。」他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也就是说————」

  周沅枝露出古怪的笑容,「你练成了,对吧?」

  姜暮沉默了片刻,想到刚才女人都已经试探确定了,便坦诚承认:「是,练成了。」

  周沅枝闭上了眼睛。

  废了!

  全废了————

  上面原本精心策划的试炼,对姜暮未来的种种安排与期待,在这一刻,随着那颗变成粉紫色的探灵珠,彻底化为了泡影。

  《紫府参同契》的副作用,总司高层谁人不知?

  只要修成此法,并且与人进行了同修,作为付出纯阳本源的那一方男修。

  他的道基,他的天赋,他的未来————

  将会在双修完成的那一刻,被彻底锁死!

  他以後的修为,将永远永远地停滞在当下这个境界。

  终其一生,哪怕耗尽全天下的天材地宝,也绝不可能再向前迈出哪怕半步!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曾经被总司寄予厚望。

  被誉为大庆斩魔司擎天白玉柱的「百年第一天骄」。

  现在!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连继续雕琢价值都没有的废料了!

  篝火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周沅枝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勾起一抹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嘲弄的弧度。

  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她站起身,走到那只飞鹰前。

  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和一卷纸条,写下一行字,将其重新绑在鹰腿上。

  振臂一挥,飞鹰发出一声清唳,冲入浓墨般的夜空。

  处理完这一切,周沅枝重新走回篝火旁。

  她将火架上剩下的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取下,递给姜暮。

  此时,她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

  「姜堂主。」

  周沅枝轻声开口,「刚刚收到总司那边的最新密令。高层经过研判,决定暂时取消你此次的秘境试炼。

  所以,你先回扈州城去吧。日後若有新的指令,上面自会再通知你。」

  「取消?」

  姜暮正准备咬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表情怪异。

  他又不傻,前後联系一下,自然猜到了缘由:「是因为我修炼了那什麽《紫极诀》的原因?事实上,我不觉得这功法对我的根基有什麽负面影响————」

  「具体缘由,这是总司高层的决断,到时候冉掌司会向你说明的。」

  周沅枝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回去吧。放心,哪怕不去落魂沼泽,朝廷日後也会给你安排其他适合你的试炼和机缘的。」

  姜暮的前途已经彻底断送,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但考虑到这小子目前在五境天罡星位中,战力依旧堪称同阶翘楚,倒也不至於真当成垃圾给扫地出门。

  留在斩魔司当个高级打手,依然是一把好用的刀。

  到时候,总司自然也会按照高级打手的规格,给予一些常规的补偿。

  至於原本为他量身定制的那些海量资源倾斜,造化争夺,以及未来的培育计划————自然是全都没了。

  没意义了。

  给一个注定无法突破五境的人投入再多,也是浪费。

  姜暮盯着周沅枝看了几秒,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他三两下吃完肉,把骨头扔进火堆,拍拍手站起来:「行,那我回去了。」

  不管是总司策略调整,还是单纯不想给了,等回扈州城再看。

  如果真不给,那这斩魔司不待也罢。

  反正有挂爹在,机缘这东西,自己抢也一样。

  周沅枝微微颔首,坐在篝火旁没动,只是淡淡指了个方向:「顺着这条官道往回走,十二里外有一处官署驿站,你可以亮明身份,徵调一匹快马赶回扈州。」

  「知道了。」

  姜暮摆了摆手,身影很快便融入夜色中。

  目视着姜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周沅枝脸上的温和终於卸下,她幽幽叹了口气,红唇微启,从牙缝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又在火堆旁静坐了片刻,平复了情绪,周沅枝起身走入马车车厢:「我们出发吧。」

  车厢内,盘膝打坐的项绣绣和正在运功疗伤的云啸成齐齐睁开眼。

  见只有周沅枝一人进来,云啸成诧异地往车外张望了一下:「周大人,那小子呢?」

  周沅枝轻描淡写道:「总司那边临时调整了名额,已经取消了姜暮的这次试炼。而且————以後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听到这话,两人都是一愣。

  项绣绣好看的瑞凤眼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话外之音:「他的修行出了大问题?」

  周沅枝没有否认。

  她转头看向云啸成,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刚才那树妖之事,怪我没能及时出手护你周全。作为补偿,这次总司原本批给姜暮的那份资源里,六成归你。余下的四成,拨给郡主。」

  云啸成表情古怪。

  他先是愣了愣,随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最终「噗嗤」一声笑出来。

  越笑越大声,最後捂着肚子弯下腰,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哈————这叫什麽?现世报?老天爷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云啸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幸灾乐祸,不然下次就该轮到我了————」

  他强行板起脸,换上一副沉痛表情,长叹了口气:「唉,姜兄弟命苦啊,天妒英才。就这麽白拿他那份资源,小弟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啊。等这趟回去,我一定去扈州城,请他去最好的青楼吃顿好的。」

  项绣绣神色依旧冷淡。

  她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重新闭上双眸,继续打坐。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卷翘的睫毛下,掩着一抹冰冷的杀机。

  她比云啸成看问题要透彻得多。

  大庆总司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投资任何一个有机会创造价值的天才。

  而周沅枝敢如此笃定姜暮以後也不会再有试炼,只说明了一个事实一姜暮,彻底地废了。

  既然跌落了神坛,成了一个废物。

  那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朝廷这把最大的保护伞,可以随便拿捏了。

  「等落魂沼泽的试炼结束,我便去一趟扈州城。」

  项绣绣在心中下了决定。

  杀一个被朝廷抛弃的废人,就当是送给神剑门那位贺夫人的一份顺水人情了,免得鹤师兄夹在中间难做。

  周沅枝掀开车帘,最後看了一眼姜暮离去的方向。

  冷风灌入,吹灭了即将燃尽的篝火。

  「驾!」

  两匹妖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朝着落魂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姜暮成为「废人」的消息,并未大范围传开。

  毕竟此事牵涉到镇守使上官珞雪的隐秘,唯有总司内寥寥几个核心人物知晓。

  扈州城,斩魔司签押房内。

  代掌司冉淳儿正与巡使凌夜在案前喝茶闲聊。

  冉淳儿从桌上公文中抽出一份密封的信函,递了过去,笑道:「喏,这是总司那边刚刚发来的,关於你这次证星位的方案。

  你此前已经在黑土村获得了那颗莲华舍利,体内的寒蝉之毒也不必再担心压制不住了。所以,接下来你可以放手去抢夺【毕月乌】的宿尊星位了。」

  凌夜接过信函,淡淡道:「是珞雪让总司准备的吧?」

  冉淳儿并没有否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上官将军毕竟为了扈州城险些陨落,这也算是总司给她,以及给你这位师尊的一些补偿吧。」

  凌夜玉指轻轻摩挲着信函边缘,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是昨日收到消息才知晓,法州城的水妙筝,竟然和我是同一宿尊星位体系下的星官。

  现在她也奉命去了京城总司————

  这就意味着,总司也会动用资源帮助她去证星位。

  那麽,我和她之间,总司到底更看好谁?」

  冉淳儿放下茶盏,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目光直白且犀利:「如果非要论个高低,总司自然更看好你。」

  「为何?」

  「因为你曾经便踏入过十二境的门槛。」

  冉淳儿分析道,「而且,在此之前,你的宿尊星位就是【毕月乌】。你已经在那条路上,成功收集全过同一星位下的其他星官星丹。

  你也知道,这种事,只要收集成功过一次,哪怕後来因为变故境界大跌,重新晋升时便不需要再走一遍收集流程,可以直接去证位。」

  冉淳儿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水掌司不一样。她手里的星丹还差最後一颗,这次去京城,就是为了补全这块拼图。

  但变数太多,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好。

  所以相比之下,你成功的机率自然比她高得多。」

  凌夜陷入长久沉默。

  对方说的是实话。

  她的赢面确实比水妙筝大得多,更何况背後还有上官珞雪在暗中推波助澜。

  只要她成功证得【毕月乌】,那麽水妙筝未来的修行之路,基本就宣告到头了。

  除非有一天她凌夜陨落。

  或者晋升到下一个更高的星宿层级,把位置空出来。

  凌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对水妙筝并没有什麽敌意,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卖命,因为水妙筝父亲的缘故,她心底甚至对那个女人存着几分敬佩。

  但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大道朝天,只有一个身位。

  「我其实一直有一点想不明白。」

  凌夜抬起冰眸,看向冉淳儿,「当初我强行破境失败,境界大跌,濒临绝境。

  是接受了朝廷恩赐的低阶星位,才勉强保住性命,没彻底沦为废人。

  可当时我不清楚水妙筝竟然和我是同一体系下的星官,为何总司这些年一直将此事瞒着我?

  是不是————我和她之间,本就是朝廷高层互相圈养的资粮」?

  谁有希望晋升下一个境界,另一个就要被牺牲掉?」

  听到这话,冉淳儿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她看着眼前这位冰山美人,叹息道:「凌巡使,这麽幼稚的问题,真的不应该从你的嘴里问出来。

  修行一途,你其实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它的残酷性。毕竟,你曾经攀登过那座高山,领略过绝顶的风光————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风光之下,是何等的屍横遍野,不是吗?

  凌夜再次沉默。

  旋即,脸上泛起一抹自嘲:「也是。时间隔得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当初站在高处往下看时,闻到的全是血腥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扑翅声。

  一只通体漆黑的妖鹰落在窗棂上,喙尖泛着灰色冷光,正是斩魔司传递密信用的飞鹰。

  冉淳儿眉头微挑,起身走过去。

  她取下绑在鹰腿上的小竹筒,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密信。

  展开一看,再淳儿瞳孔骤然收缩,愣在原地。

  「怎麽了?」

  凌夜见她这副模样,好奇问道。

  冉淳儿没说话。

  她捏着纸条回到桌前,缓缓坐下。

  盯着那寥寥几行字字看了许久,才像是终於消化掉其中的信息,吐出一口气:「总司那边,取消了姜暮这次在落魂沼泽的试炼。」

  「什麽?」

  凌夜愕然,「为什麽?是因为这次试炼不适合他去拿造化?」

  冉淳儿抬起头,英气的眸子里满是惋惜与复杂:「不仅仅是这一次。总司已经取消了姜暮後续所有的秘境试炼名额。

  将他原本享有的资源配给降级,并正式将他移出了重点培养的名单。

  後续,只会当作普通的立功堂主,给予常规补偿。」

  「当啷!」

  白瓷茶盏从凌夜手中滑落,摔在书案上。

  茶水四溢,浸湿了公文。

  凌夜呆呆地看着再淳儿,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过了好半晌,她沙哑开口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也希望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冉淳儿苦笑一声,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小子可是我哥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的人。」

  凌夜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与焦急:「那到底是为什麽啊?姜暮惹事了?

  他脾气是冲了点,难道是在半路上砍了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总司也不至於为了这点事,直接断了他的前程啊!」

  冉淳儿盯着她,缓缓说道:「凌巡使,你还不明白吗?姜暮废了。」

  轰凌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如果你非要问我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冉淳儿叹了口气,「但我只能告诉你,总司绝对不会轻易对一个拥有正统天罡星位的人下这种判定。

  既然下了,就说明在他们的查验中,姜暮的修行一途彻底断了。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培养的价值。你懂吗?」

  废了?

  没有了培养价值?!

  凌夜只觉荒谬。

  她比谁都清楚姜暮那妖孽般的恐怖天赋。

  放眼整个大庆,整个天下,谁敢说他没有培养价值?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彻底摧毁这样一个绝世妖孽的修行前途,让总司做出这样的决定0

  除非————

  电光石火间,一个恐怖的猜想窜入凌夜的脑海。

  紫府参同契!

  道基锁死,永无寸进!

  而在这扈州城内,能接触到这门功法,并且急需纯阳之气修复自身伤势的人————

  凌夜浑身颤抖起来。

  原本就皙白的俏脸唰的一下变得毫无血色,犹如一张透明的白纸。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凌夜忽然转身,像是疯了一样冲出签押房。

  月白的身影在长廊里掠成一道模糊的光,直奔地宫方向而去。

  凌夜离开後,签押房内恢复了寂静。

  冉淳儿向後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於胸前,食指无意识地点着臂弯,眉头紧蹙:「总司到底查出了什麽,怎麽就舍得把这麽个百年天骄,一下子打落地狱呢?」

  难道是这小子身上的奇物消失了?

  冉淳儿在京城总司那段时间,没少和其他人研究过姜暮的卷宗。

  一个骨龄偏大,根骨平平的纨絝,在一年内连破五境,还拥有那般恐怖的越阶战力。

  肯定不是体质的原因。

  姜暮身上,绝对怀有某种绝世奇物。

  但奇物这东西,和修士本身的天赋体质不同。

  体质是长在自己肉里的,而奇物————说不准什麽时候就失效了,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毁坏了。

  「天骄?呵呵,真是笑话。」

  冉淳儿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老哥啊老哥,你天天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宝贝疙瘩,结果到头来是个没有培养价值的废料。看来你这看人的眼光,也不怎麽滴啊。」

  想当初,其他地区的掌司对於再青山拥有如此天才少年,一个个嫉妒的眼珠子发红。

  现在好了。

  等姜暮废物的名声传出去,自家老哥指不定会被嘲讽成什麽样,会是如何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不行!」

  冉淳儿忽然坐直身子,眼中迸出精光,「绝对不能让老哥成为笑话!」

  趁着现在消息还被总司封锁,除了自己和凌夜,底下那帮州府掌司还没得到风声,必须赶紧把姜暮这烫手山芋给「卖」了!

  留在这里反正也没什麽大用处了。

  不如趁着这小子身上的「天才光环」还在,赶紧打包出售,换点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将他的残余价值最大化。

  大庆斩魔司的地方掌司,是有权力将自己名下的属官作为筹码,与其他州府进行「调任置换」的。

  她现在是代掌司,自然也有这个权力。

  只要和对方谈妥条件,把联名的调任申请往总司一拍,总司肯定直接批覆。

  可————卖给那个冤大头比较好呢?

  冉淳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过筛着各大州府的名单。

  许久,一个明艳动人的身影蹦了出来。

  水妙筝!

  冉淳儿眼睛一亮。

  这女人为了姜暮,前前後後给总司发了不下十几封信函,中途提出的交换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

  现在水妙筝为机缘奔波,肯定还不知道姜暮已经被总司高层判定为「废料」的事实。

  只要趁着这个信息差,快刀斩乱麻,把姜暮这小子「低价」卖给她。

  等总司的调任文书一盖章,生米煮成熟饭。

  她水妙筝就是想退货都来不及了。

  说实话,冉淳儿心里一直很讨厌水妙筝。

  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家那位老哥偏偏对那个女人情有独锺,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

  冉淳儿心里早就不爽了。

  毕竟她也有一些特殊情感,不可与外人说。

  如今能坑那女人一把,冉淳儿很是乐意。

  至於兄长回来後会不会骂她?

  无所谓了。

  只要自己用这个废料,从水妙筝手里抠出足够多,足够好的筹码,相信老哥最後还是会理解她的。

  尤其是法州城斩魔司人员短缺严重。

  前阵子在鄢城又折损了两个堂主,总司那边为了安抚,特意破格调任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年轻修士,去给水妙筝打下手。

  此人也算是个不可多得天才。

  到时候和水妙筝谈条件的时候,完全可以提出「天才换天才」。

  把那个天才要过来,把姜暮这个二手废料送过去。

  不仅甩了包袱,还白赚一个真天才,外加法州城的一大笔资源。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完美好吗!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扯过一张特制的传讯纸,提笔蘸墨,飞快写下几行字。

  随後,她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妖鹰腿上的竹筒里。

  「去吧。」

  冉淳儿拍了拍妖鹰的脑袋。

  妖鹰振翅一挥,冲入云霄。

  看着妖鹰在视线中化作一个小黑点,再淳儿重新端起茶盏,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唇角上翘:「相信老哥回来————一定会夸我的吧。」

  地宫内。

  紫雪纷飞,幽香浮动。

  上官珞雪一袭紫裙,盘膝坐在寒玉台上闭目打坐。

  女人肌肤如玉,散发着莹莹微光。

  绝美的容颜在紫雪的映衬下美得孤绝,冷得不似凡人。

  「姜暮被总司取消了试炼资格。不仅如此,他以後所有的资源配给,也全都没了。」

  凌夜盯着玉台上的女人,眼神复杂。

  上官珞雪缓缓睁开眼睛。

  眸子清澈如寒潭,倒映着点点紫光,却没什麽情绪。

  「姜暮的情况不同於常人。想来,斩魔司会给他更合适的安排。」

  其实对於这个结果,上官珞雪早在意料之中。

  从决定与姜暮同修《紫府参同契》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姜暮在修行这条路上,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更好的安排?」

  凌夜怒极反笑,厉声道,「我问你,你这身修为究竟是怎麽恢复的?

  是不是姜暮修炼成功了《紫府参同契》,所以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星位,强迫他与你同修,把他给毁了!?」

  上官珞雪看着愤怒的凌夜,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一向冷若冰霜的师尊,露出这般生气的模样了。

  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愤怒。

  上官珞雪忽然问道:「师父,你喜欢姜暮?」

  凌夜心口一跳。

  「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别过脸冷冷道,「我只是————很失望。」

  上官珞雪神色黯然道:「所以,在一个外人的前途面前,你宁愿看着你的徒弟道基崩毁,跌落尘埃,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对吗?

  我以为————你会无条件地向着我的。」

  凌夜浑身一颤。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一声熄了大半。

  只余下湿漉漉的菸灰,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嘴唇动了动,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用这种————这种强迫的手段。

  他毕竟对扈州城有功,而且,用这种方法之法,可能会对你的道心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上官珞雪嘴角扯动了一下。

  强迫?

  那小子恨不得把荷包蛋都放进去。

  上官珞雪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反问道:「师尊,你不是曾对我说过,《紫府参同契》这部功法,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成功修成吗?为什麽你现在又偏偏笃定,姜暮可以?

  又或者说,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让你的徒弟恢复伤势,保住镇守使的星位?」

  「我————」

  凌夜一时语塞。

  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她清楚地记得师父曾亲口告诉过她,这部功法已经被她修改过。

  这世上,只有那个大魔头姜朝夕一人能练成。

  而姜朝夕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所以理论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练成。

  难道,真的是师父在骗她?

  可师父为什麽要骗她?

  凌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她用力摇了摇头,决定抛开这些想不通的死结,盯着上官珞雪,直奔主题:「好,我不问别的。我只问你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和姜暮同修?」

  上官珞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凌夜,然後,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抬手解开了衣带。

  紫色单衣滑落,堆在脚边。

  莹润的肌肤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曲线起伏,在周围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随後,她微微分开了双腿————

  「如果我说有,你不会信。我说没有,你依然会怀疑。」

  上官珞雪声音平静,「既然这样,师尊你为什麽不亲自上来检查一下?」

  凌夜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举动,俏脸一红,转过身说道:「快把衣服穿上,你————你不必这样的。」

  「你是我的师父。」

  上官珞雪语气柔和了下来,「我不愿让你伤心,更不愿让你对我心存芥蒂。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放下尊严」

  。

  凌夜心中一疼。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对方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好了,好了。快穿上吧,是我冲动了,是我误会你了。

  我生气,只是因为————你也明白,为我向来很讨厌那些男人。所以我太失望————」

  凌夜胡言乱语着。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

  「总之我也不明白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姜暮那小子,究竟遭遇了什麽?」

  她最终还是没有亲手去检查。

  或许是对徒弟那份赤诚的信任让她不忍,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的真相。

  有些时候,真相就像刀。

  握在手里,伤的或许不只是双方。

  而且凌夜之所以愤怒,潜意识里,或许不仅仅是姜暮的修为被毁,也不是什麽大庆失去了一个天才。

  而是————

  自己在意的东西,被徒弟给偷偷抢走了。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无法接受。

  来的最早,总不能喝汤喝到最晚吧。

  上官珞雪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重新恢复了那副高贵清冷的模样。

  她淡淡道:「修道一途,本就充满了变数。就如同当初,你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失败陨落。

  而我,也不会想到会差点成为废人,甚至总司都已经准备扶持他人来取代我。」

  「这不一样,我就是觉得蹊跷。」

  凌夜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姜暮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麽可能突然一下就失去了修行的前途?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上官珞雪眼神微闪,淡淡道:「即便道基受损,他在五境之中也依然大有可为。朝廷需要这些中层,自然会给他相应的资源和金钱补偿,保他一生不成问题。」

  凌夜用力摇着蝽首,眸子里满是不甘:「以他的天赋,他的修行之路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就早早停下。他可以走得更高,去看看更好的风光。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继续去参加试炼。

  那个落魂沼泽的试炼之地,是总司精挑细选的,绝对藏着适合他的大机缘。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他这辈子就真的很难再翻身了!」

  「总司已经决定不让他去。」

  上官珞雪闭上眼睛,「即便是我去说情,也无用。」

  凌夜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那个算命的老瞎子是不是还在扈州城?帮我找到他!或许他有办法。」

  上官珞雪犹豫了一下,手指掐诀,放出神识。

  片刻後开口道:「城南,槐花街口。」

  「好!」

  凌夜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地宫石门的刹那,身後忽然又响起了上官珞雪的声音:「师尊,你真的没有喜欢那小子吗?」

  凌夜身子一顿。

  她没有回头,冷声说道:「你应该问的,是我凌夜————这辈子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说罢,她迈出了地宫。

  走出幽深通道重返地面,冷风拂面,带着凉意。

  凌夜回头看了一眼,银牙将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心中忽然又懊恼。

  「刚才就应该亲手掰开去检查清楚的!」

  而地宫内,上官珞雪舒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师尊给现场验身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抬起右手。

  修长的玉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一枚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千纸鹤凭空出现。

  上官珞雪对着千纸鹤结上一道法印,红唇轻启:「以後若是谁敢再多嘴一句,本尊定亲自杀上总司,拔了他的舌头!」

  千纸鹤变成一道紫光遁入虚空。

  城南,槐花街口。

  算命老瞎子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拉着破旧的二胡,奏着曲子。

  凌夜静静听他拉完,将一枚铜钱丢进盆里。

  然後单刀直入地问道:「落魂沼泽的试炼秘境,你有没有办法进去?」

  ——

  算命老瞎子笑道:「凌巡使准备让谁进啊。」

  「姜暮。」

  凌夜毫不避讳。

  算命老瞎子伸手在盆里摸索着,拈起凌夜刚刚扔进去的那枚铜钱,说道:「落魂沼泽那地方,凶险是凶险了点,但也并非朝廷一家独揽。

  确实有一家势力无需经过朝廷同意,便能进入秘境的通道。问题是————」

  老瞎子嘴角咧开,「老瞎子我可以帮您搭这条线,但凌巡使,您能给出什麽让我,或者让那家势力心动的报酬呢?」

  「法宝?功法?还是帮忙做事?」

  凌夜冷冷看着他。

  老瞎子笑着摇了摇头:「那些俗物,老瞎子我早就看淡了。

  凌巡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毕月乌】的宿尊星位即将空出,您作为曾经踏足过那个境界的人,是最有机会重新夺回这个星位的。

  所以,老瞎子我想要的报酬便是————

  您曾经在晋升时,收集来的那些属於【毕月乌】星位体系下的星丹。

  您,愿意给吗?」

  凌夜娇躯剧烈一震。

  星丹!

  如果把这些星丹交出去,这不就意味着,她凌夜的修行之路,将会被永远地堵死?!

  她将一辈子只能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巡使。

  再无翻身之日。

  为了一个姜暮。

  为了一个失去前途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大道。

  值得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然而没有多少犹豫,凌夜便开口道:「可以。」

  算命老瞎子拉二胡的手一顿。

  他似乎也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深深看了凌夜一眼,然後屈指一弹。

  将那枚的铜钱扔还给了凌夜。

  「拿着它。它会指引你去找到那家可以进入秘境的人。」

  老瞎子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二胡的拉弦,「另外,顺着铜钱上的一丝牵引,你也能很快找到姜暮。尽快去吧。等姜暮进入秘境,便是你兑换条件的时候。」

  凌夜一把接住铜钱,转身便走。

  「凌巡使。」

  身後,老瞎子幽幽叹息,」为了一个已经失去了前途的男人,亲手掐断自己的大道,真的值得吗?」

  凌夜脚步没有停留。

  冷风吹起她黑色的衣袂,墨发拂过肩头,声音飘出:「不值得。」

  「但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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