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儿个半个时辰过去了,曹皇后还是没有插好一瓶花,手中捏着剪刀怔怔出神。
旁边的李公公和萍嬷嬷小心的伺候着,眼神时不时就要扫过自家主子拿着剪刀的手,就怕主子一不小心伤了自个儿。
眼神涣散无焦距。
萍嬷嬷小心的用小宫女新端来的热茶替换下已经没有温度的茶,虽然小心翼翼却也还是惊醒了曹皇后。
曹皇后放下剪刀,挥了挥手,李公公明了曹皇后的意思,他忙让随身伺候的小太监宫女们都下了假山,远远的站着等候传唤。
曹皇后小小喝了口热茶,润润有些干的嗓子,“你们说,我这做母亲的是不是太过软弱没用了。
当年我是不是该坚持下来,就不会让我的儿女子们变成现在的样子,小二也不会就那样去的不明不白,仇人如今却过得这般逍遥滋润。
当年我要是更有点手段,脑子更清醒些,我的宝儿也就不会受这份苦,伤了身子骨,我的大朗啊也不会过得这么苦,这么累。”
哪怕时间过去了那么些年,一些事情上曹皇后始终是无法释怀的,也释怀不了!
每次想起都心如刀割,鲜血淋漓。
手中茶盏里的热茶受到外力,从杯子里撒了出来,泼得满手都是。
萍嬷嬷不敢惊呼,只是动作麻利的帮曹皇后擦干净手上的茶水,仔细查看是否有烫伤。
曹皇后保养得不错,手依旧纤细白皙,热茶说是热却也不是真的有多烫,手上只是留下了一点点红痕,可就是如此,萍嬷嬷还是不放心。
李公公已经亲自去取烫伤膏药了。
“娘娘,你要保重自个,两位王爷殿下和公主殿下可都还要靠您在这皇城里护着他们呢。
也是奴婢的错,将这么热的茶水给娘娘呈上来”萍嬷嬷小心的捧着曹皇后伤了的手,轻轻地吹着气。
曹皇后看着萍嬷嬷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手,听着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不怪你”。
萍嬷嬷是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娘娘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萍嬷嬷半跪在曹皇后身前,小心又认真的道。
曹皇后对萍嬷嬷微笑了下,“萍啊,你也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娘娘,古圣贤有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小主子们经历了这许多,今后必定会是后福无边的”。
曹皇后望向了亭子外熟悉的风景,“可若是只有经历了这些伤害痛苦后才会有后福,我宁愿他们平凡的平平安安的长大,安生喜乐的过一生。”
曹皇后的语气平淡,可萍嬷嬷能够从这平淡的语气里,感受到她心里的苦痛。
萍嬷嬷是曹皇后还未出嫁前就在她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因能力出色,早早便被选为曹皇后的陪嫁。
萍嬷嬷夫家是曹府的家生子,她丈夫做到了曹府外院回事处的管事,后来为了救曹皇后父亲去世了,萍嬷嬷有一儿子,现如今在平王府做事。
可以说自曹皇后嫁给昌平帝后的所有事情,萍嬷嬷都是陪着她一起亲自经历过来的,无论是好的坏的,或者是见不得人的手段,萍嬷嬷都是陪着曹皇后一起走过来的人。
萍嬷嬷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又想起了活泼可爱的二皇子,二皇子是皇后娘娘的第二个儿子,可是小皇子永远留在了过去某一刻的时光里了。
还有宝儿公主所遭受的苦痛,现回想起来,萍嬷嬷依旧是觉得心底发寒。
当年,宝儿公主无意间帮了哥哥们挡了一场灾劫,可宝儿公主也为此小小年纪就常年生活那些苦涩里汤药里。
虽说逃过了一劫,可两位皇子也变了性情。
最让娘娘心寒的应该还是皇帝陛下当时的作为,也是那时起娘娘才真的伤了心,寒了心。
微风吹过,花香扑鼻。
“娘娘,这人活在世上,哪有不经历事的,上层人有上层人的过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穷人有穷人的过法,您看这世上没有人是不需要经历事的”。
李公公也取了膏药来,萍嬷嬷忙接过小心的在曹皇后手上涂抹了起来,李公公收拾起石桌上的花草剪子等物什,想要将石桌收拾出来,“先不用收拾,我再把这花插了”,曹皇后出言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奴才莽撞自作主张了,请娘娘责罚”,李公公忙行礼请罪。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你们都这样对我,这宫里的日子我可就真的难过了。”
曹皇后手上已经涂上了膏药,又拿起剪子仔细修剪起花枝,不时将花比一比,适合了就插进花瓶里,不适合了又放下,拿起另一只仔细比划起来。
李公公和萍嬷嬷两人在旁边站着,认真的服侍。
李公公看到有个小太监在假山下张望,他皱了下眉头,看了看曹皇后,见主子没有什么反映,就自己下了假山。
一下山就小声训斥,“跑啥跑,规矩学狗肚子里去了,没规没矩的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咱们梧桐宫不会调教人,给咱们娘娘丢人”。
小太监忙赔罪,“李公公,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一会就去领罚”。
“哼,记得自己去领罚”,李公公管着梧桐宫大大小小的太监。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小太监忙道谢,李公公可是握有他们的生杀大权,小太监也没有忘记正事。
“公公,皇上身边的张公公差人来告知,皇上晚膳要来咱们梧桐宫用,让准备好”。
“嗯,你下去吧”,李公公上了假山,朝曹皇后行了礼,禀告道,“娘娘,张公公刚差人来,皇上晚膳要在咱梧桐宫用,让准备着”。
“知道了,你带人去准备吧”曹皇后听了就淡淡的吩咐李公公,并没有其他妃嫔听到这样荣宠之事落到自己宫里的那般高兴。
“是”,李公公心道‘果然,还是如此’。
一颗心要捂热了,很难,可要让一颗炙热的心冷却,只需要一瞬间即可。
对于如今的曹皇后而言,昌平帝早就只是昌平帝了,再不是那个她会放在心上的人了,也不是那个会把她放心上的夫君了。
如今也不过是为了儿女们而不得不应付的人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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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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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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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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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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