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害怕惊恐,全部从那双紧闭的双睫中映射了出来,就连那双被轻柔对待的唇瓣,都在颤抖着。
这颤抖,传递给了身后的男人,他的眼底,一丝丝的心疼,一丝丝的落寞,一丝丝的悔恨……从今而后,再也不愿辜负这个女人!
再也不愿让这个女人感到害怕……这是他的失职。
健硕的双臂,环绕了上去,便从身后,环保住了躺椅上女人颤抖的肩膀,他的唇,越发的温柔,那双手臂,似乎有力量涌出来,势必要保护好怀中这个女人。
明知,她的害怕……但,只要她不推开他,他又怎能够不贪婪此刻她的味道?
昭昭睁大了双眼,眨巴眨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她的处境并不是特别的好,但她却忘记了,自己左右两边“哼哈二将”,一左一右地看着她,此刻那双没有被大都市染上俗气的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
“喂喂,那个男的是你们帮主?”
沈二看白痴一样看着身旁的小女孩儿……怎么想的,这年头还有“帮主”?
“是吧,你们是黑社会的吧?我一看你们就是黑社会的。”
昭昭叽叽喳喳,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就怕自己的大嗓门儿惊扰了屋檐下的那对情侣。
沈二不耐烦起来:“什么黑社会,我长得像是黑社会吗?”
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狠狠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儿。
突然的,变故丛生!
“啪!”
清脆的耳光声,便在这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中,乍然地响彻四野。
沈二连忙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心,瞬间变绷紧了。
“boss……”
他望向屋檐下被打偏着脸的男人,男人低垂着头,这一巴掌,显然打的不轻,微有些长的额发,低垂着的脑袋,便在眼下遮成了一片阴影。
沈二心都竖起来了,“boss……”
他想要上前去,刚刚抬起脚步,就被屋檐下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挥了挥手,让他不要上前去。
沈二只能够焦急地等在大堂里,紧张地望着那对男女,祈祷着……老大啊,你这时候可不能够犯浑啊,千万千万不要暴脾气啊。
男人缓缓抬起头,躺椅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手里死死捉住了那张盖在她身上的薄毯,紧张地望着自己瞧,他清楚地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心口针扎一般痛了一下。
他想上前抱住她,刚刚有着走向她的趋势,那女人便变了脸:“别过来!”
“小童……”
“我叫你别过来!”她尖叫,眼中浮现出可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怕”。
“别怕。”
别怕?
他叫她“别怕”?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里,来要求她的“不怕”?
“小童,别怕……”别怕我……
他想要说“别怕我”,可是喉咙里堵得慌,荒谬到让他无法开口。
曾几何时,却对自己爱的女人,说“别怕我”。
女人只是站着那里,满脸戒备地望着他,就像他是穷凶极恶的混蛋。
为什么……见到他的那一刻,心口久违的疼痛又蔓延上来?
丝丝扣扣地沉闷得难以呼吸。
“沈修瑾!你回去吧!”她朝着他,绝望地说:“为什么,还要找上来?”
“小童,我来,接你回家,跟我回去。”
他又往前走一步。
但她却像是惊慌之鸟一样,又往后退去,退到了台阶边缘,惊恐地叫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男人脸色乍变,几步上前,飞快地拉住了她。
“有没有事?我看看,我看看哪里受伤了?”他有些笨手笨脚,就要给她检查。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他望着被她甩开的手,手背上,通红的一片。
“走开!你走开!”
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你走开啊!”
“小童,你冷静一点,冷静……”
冷静?
他叫她冷静?
对,对!
她应该要冷静,深呼吸,深呼吸,要冷静,冷静地应对他!
不能怕。
“沈先生,”好半晌,她才控制着心底深处的害怕,她想要极力让自己正常一点:
“住店的话,本店没有空房。”
“我不住店,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不会走。”她说,尽管怕极了眼前的人,也逼着自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沈先生,我不会跟你走,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这一辈子都会呆在这里。
沈先生不住店的话,那就请你离开这里。”
她还是怕啊……终究,直视他眼睛的目光,有些虚晃起来,躲躲奄奄。
“小童,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们回家。有一句迟来的话,我……”爱你……
“闹?
到底是谁在闹?
沈先生,您是日进斗金的大老总,我是洱海边上开着民宿的平凡人。
回家?
家,是什么?”
她其实,可以更加理智更加冷静的,她知道,她应该更加理智更加冷静,也更加冷漠,就像对待陆明初一样……不爱,便不给机会,心冷到底。
她……到底是怎么了!!!
脑海里百转千回,无数个想法冒出来,又一个没有抓住。
却被自己那个念头刺痛了!
自己被自己刺痛……便像是她这一生仿佛是个笑话!
几步踱步,抄起来茶几上的茶具,便往他身上扔过去:“滚!沈修瑾!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跟你走!
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你给我滚!
滚出忆居!
最不配呆在这个地方的就是你!”
茶杯,水壶,托盘,一样一样砸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她眨了一下眼睛,把眼底的泪意眨回去……如果人的一生,仅仅是因为某个人而活着,那便是最大的笑话。
这便是她恨极了自己的地方。
为了阿鹿,为了还欠给阿鹿的梦想,她的躯壳活着。
她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啊!
可是,三年了,凭什么他一出现,便让她已经死寂的心,再次的疼痛起来?
难道,她简童的一生,仅仅是因为沈修瑾这个人,她的灵魂才活着?
多么讽刺!
“滚!滚滚滚!滚啊!”
男人站在那里,任由她砸,默默地望着她看,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沉沉的开口:“砸完了水杯,砸完了托盘,砸完了水壶……砸开心了吗?”
女人心里一急:“没有!砸你,我怎么都砸不够!”说完就想要拿起东西继续砸,望一眼四周狼藉,再看看手边空荡荡,一怔……下一秒霍然顿了下去,“呜呜呜……”连老天爷都帮他,手边空荡荡的,想砸都没有东西砸!
男人站着,默默地望着蹲在地上呜咽的女人,半晌,低沉地开口:“你想要砸什么,我替你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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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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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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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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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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