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北郦农场那一次大规模的不期而遇,郝知恩和金天的关系也就算板上钉钉了。在场的人里,也就赵唯一仍摸不着头脑。此后,章林森没有联系过郝知恩,而赵士达联系了郝路远和潘红玉,并打了个“小报告”。
郝知恩不知道赵士达是怎么跟她爸妈说的,而她爸妈是这么跟她说的:“士达说你找了个‘小’男朋友?”
郝知恩不快:“他赵士达大我六岁又有什么用?还在玩儿‘告家长’这一套!”
郝路远和潘红玉一对视,保持了沉默。
女儿三十一岁了,在外独当一面,回了家更是一家之主。上礼拜,潘红玉在网上选了一条秋裤,是买肉色还是买紫色,都不禁要问问女儿,又哪里还干涉得了女儿的交友?再说了,他们还没表态呢,女儿这胳膊肘都拐出八里地了,不保持沉默,难道鸡蛋碰石头?
父母和孩子间的信任就是如此。
无论是孩子小时候无条件地信任父母,还是父母年迈后无条件地信任孩子,都是源自自身的“弱小”。
归结于对方压倒性的强大。
至于对外,郝知恩和金天谁也没公开,但既然也没遮遮掩掩,三五天下来,也就一传十,十传百了。曾经嘉华大公馆的丑闻,被赋予了传奇的色彩。与此同时,一则某国铁路状告某电影,侵权费高达上千万美元的新闻也被炒了个沸沸扬扬。
郝知恩和甄珍、波莉等人的那个叫做“钻石姐妹情”的微信群炸了锅。
上百条消息都是旁敲侧击,最后,有人提议聚个会。
这是要当面八一八卦。
郝知恩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和他是来真的吧?
长达十秒钟的空白,令郝知恩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断网了。
这时,甄珍打破了沉默:你当我们傻?
果然,不出郝知恩所料,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和金天的两情相悦,果然更像是谁有求于谁的互通有无。
她飞快地输入着:是啊,我和他就是来真的啊。
发送。
至于许歌声问的问题——也就是“谁上了谁”的问题,答案也不出许歌声所料。
至少推倒那一下……是由郝知恩完成的。
尽管加一块儿也快六十岁了,郝知恩和金天的“机会”仍少之又少。鉴于金天要为上千万美元的侵权费和接踵而来的一笔笔违约金奔波,也鉴于郝知恩每晚九点后,就要对赵唯一寸步不离,二人就连吃个饭,都好像赶场似的。
更何况那种事儿。
曾在餐厅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便满脑子活色生香。
也曾在车中吻到不可自拔。
然而直到前两天,二人才在某一个中午,进出了一趟酒店。
金天先到的,开了房,将房号发给了郝知恩。
郝知恩从乐享集团开车过去,在余下最后一百米的地方,被前方的三车追尾堵了个纹丝不动。她频频看表,觉得秒针走得跟三级跳远似的。浪费了两分钟,她跳下车,踩着高跟鞋跑了一百米,将车钥匙抛给了酒店的门童。
房号是826,郝知恩看成了828,又浪费了一分钟。
金天打开门时,郝知恩捕捉到电梯的声响,做贼心虚地扑着金天进了门。
慌乱中,她一双手没处放,等揪住了他西装的两襟,才惊觉他穿了西装。斯文败类……他还真说到做到。关上门,她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倚在门上。
上午,金天才见了个投资人,也不过就是穿了一件衬衫。
这黑色西装他是为了见郝知恩专门带来的。
至于领带,他打了两遍仍不合意,便歘地一下抽了去。同时,他在脑海中描绘了郝知恩为他打领带的画面。她个子不矮,他更高,圈住他脖子的那一刹那,她会严丝合缝地贴住他。
“你等我一下!”郝知恩从津津有味到色变,一个箭步蹿进卫生间。
早上,洗澡后,她有在两条“战袍”中间左右为难。一条是她一直在穿的款式,无痕,实用,但因为实用,也无趣。另一条是她曾心血来潮买了来,却穿都没穿过便压了箱底的蕾丝。
她知道几小时后她和金天会发生什么,却不知道无痕的款式会不会扫了他的兴,以及蕾丝会不会太便宜了他。
锁上卫生间的门,郝知恩好一通忙,除下高跟鞋和丝袜,忙不迭将无趣的一条换作了布料少得可怜的那一条——也亏得她塞在公文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再相继武装上丝袜和高跟鞋。
等大功告成,她看到镜子中的她脸红得快要着了火,碎发被额前的薄汗粘住。
郝知恩终于离开卫生间时,金天闲闲地坐在床尾,十指松垮地交握,右手食指小幅度地打着拍子,吻合时间一秒秒的流逝。
他看向她,语气中透着软绵绵的不满:“郝知恩,你该不会是用眼睛看看我……就满足了吧?”
老天!
郝知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他以为她在卫生间做了什么!
然而她脸上褪不去的绯红,又令她百口莫辩。
找不到地缝,郝知恩不得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金天的面前。她屈膝跨坐上去,双手一推他的肩头,他便“弱不禁风”地倒了下去。她压着他,二人的重量令床垫既像海浪,又像触电般颠簸。
所以说,推倒那一下是由郝知恩完成的,此言不假。
但接下来,郝知恩就没什么话语权了。上一秒还弱不禁风的金天,这一秒用一条手臂便肆意了她在他身上的位置。他将她向上一提,片刻的摩擦便令她低低地喘了一声。下一秒,他翻身将她压住:“我要先声明,在被你榨干了耐性的前提下,我可能顾不上什么‘张弛有度’了。”
这时候,郝知恩对金天的西装翻脸不认人。
好看是好看,未免也太难脱了些!
当然,也怪她好端端地手无缚鸡之力:“说到耐性……我剩的也不多了。”
在断断续续的吻中,等郝知恩终于脱了金天的西装,她也仅剩下最后一层防线。看他仍穿着黑色西装裤和白色衬衫,她发誓:今后再不提“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否则……真是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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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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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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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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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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