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吕阳的手伸到了衣襟里,拿出了那块洁白的玉牌,丁香姨的眼睛中,突然地流出了泪。
吕阳知道她的心情的,在心底也是暗叹着。
就为了这一块玉牌,她不惜毁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幸福,连自己也是成了残废。
那块玉牌是无价之宝,但是,那幸福却不更是无法衡量吗?
她这样做,值得吗?现在她是不是已经后悔了,而且是无后悔的余地了?
吕阳也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玉牌是我的,我一定会送给你,但是现在……”
丁香姨打断了吕阳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的,你不用解释给我,现在就算是你真的把她送给我,也是已经没有和了。
吕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丁香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慢慢地说道:“现在,我只是能看看它,摸摸它,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的。”
吕阳也是了解她的这种心情的,立刻地把那块玉牌送了过去,丁香姨的表情却是更加地痛苦了。
她已经没有了手,这块她不惜牺牲了一切而换来的玉牌,虽然是在她的眼前,但她却没有办法伸手来拿了。
这样的痛苦,难道不更是让人痛苦,让人所无法接受的吗?
但是她又偏偏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吕阳勉强地笑了笑,轻叹了一声:“我把它放在你的身上好不好,这样的话,至少你可以把它
看得清清楚楚的。”
丁香姨点了点头,看着吕阳把那块玉牌放在了她的胸前。
她含着泪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一种谁都无法理解的神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或许,那是无比地复杂的,有欣慰,有感激,有悲伤,或者还有更多的。
阳光如此地明媚,满窗照了进来,让一切显得如此地温馨。
玉牌的光泽柔和美丽,甚至还有些温暖,让人觉得心底舒适无比的。
丁香姨却是垂下了头,用嘴唇轻轻地吻着,就像是吻着宝贝一般的。
“谢谢你,谢谢你。”
她不停地反反复复地说着,用那两只断腕,夹起了玉牌贴住了自己的脸。
吕阳不忍心去看着她,他还记得,她的手本来是纤细而柔美无比的。
她的指甲是总是喜欢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瑰花汁般的。
她的手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着的玫瑰花。
但是,那朵玫瑰花已经被无情地摘断了,只剩下了一根光秃身退的枯枝的。
玫瑰断了,第二年还可以再生,但是她的手呢?还能再生的吗?
吕阳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突然他听到了“噗”地一声,一样东西突破了窗户,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听到刺地一声,又有一样东西刺破了窗户飞了过来。
吕阳立刻回头,却是看到那丁香姨用两只断腕夹着的玉牌已经不见了。
丁香姨的心口上却是有着一股鲜血如泉水般地流了出来。
丁香姨那本来嫣红的脸颊却是
突然又变得无比地苍白的,她的眼角和嘴角在停地制动着的。
看起来,她的神情像是哭,又似乎是在笑着的。
那样的笑,就算看起来是笑一般的,却是一种无可奈何,凄凉痛苦的笑的。
这种笑,比哭还要悲哀得多的。
丁香姨看着吕阳,那发亮的眼睛却也是变成了死灰色,她的生命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挣扎着勉强地道:“你……你为什么不追出去的?”
吕阳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却是一点惊讶愤怒的意思都没有的。
丁香姨这么做,似乎是早就被他预料到了一般的。
过了很久,吕阳才黯然地道:“你是不是又被那人骗了?”
丁香姨的声音变得如此地微弱:“我骗了你,你骗了我,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如命中注定一般的,我骗你,你骗我的,你说对不对,对不对……”
丁香姨的话说得很轻很轻,也很慢,但那话语里,并不再有悲伤与痛苦。
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她突然领悟到了一种既复杂又简单,既微妙又单纯的哲理。
她似乎是在死前明白了那人生的本来意义,却是已经没有办法去深深挖掘了。
她的人生,就这么地结束了。
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要等到他的生命的最后一刻的时候,才会了解到一些本来早就应该明白的事呢?
在如此的夜晚,在如此的冬夜。
那长巷还是如此地黑暗,那巷里静寂无一人,只有一盏孤
灯的。
残破的白色灯笼,几乎是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那灯笼斜挂在窄门上,接着一个发亮的银钩,看起来就像是渔人用的钓钩一般的。
那银钩还是不住地在寒风中摇晃着,那风声似乎也是在叹息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银钩钩去了一生。
方玉飞从那阴暗潮湿的寒雾之中,走进了那灯光辉煌的银钩赌坊。
他脱下了白色的斗篷,露出了他那极为考究的衣裳。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的心情最为愉快的时候,特别是今天。
因为今天,吕阳已经回来了,而吕阳一直都是他最喜欢最尊敬的朋友的。
而吕阳更是开心,因为他已经回来了,从那寒冷无比的拉哈苏回来了。
这一路,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凶险,那么多熟悉的人都已经倒了下去。
总算是平安地回来了,除了多了些伤楚,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一般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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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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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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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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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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