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划过人的脸,即便刺痛席卷着每个人的身体,却依旧不能阻止他们紧紧跟随着,那在街道上缓慢离开的黑色马车。
街道上的百姓黑压压的,都在目视、跟随马车的离开。
“啧啧啧,看看这人气,顶流明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舒禾感叹一声,放下车帘,一转头就对上了某人犹如皓月般皎洁清明的眼睛。
她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仿佛是在报复他上午对她说的话,也来了一句,“看够了没?”
对此,他毫不在意,只是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解。
饶是舒禾自认脸皮够厚,可被他一直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看,也忍不住有些脸热心虚。
长得好看的男人,杀伤力太大!长得好看,视线柔软的男人,杀伤力更大!
她有些受不了,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再看,我可要收费了啊!”
收费?
百里墨卿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
“你这样做,算是彻底跟长公主结下梁子了,你就不怕吗?”
那毕竟是长公主,皇室中人。这天下,他就没见过有哪个平民,敢这样算计长公主!
听了这个问题,她笑了起来,语气十分自然地说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你是觉得我会为了你,跟自己的姑姑反目成仇?”
百里墨卿轻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舒禾连忙摇头,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舒禾挑了挑眉,眉宇间透着几分灵动。
“我那么说,不是因为你会保我,而是我认为,长公主就算要算账,也不会算到我头上来!”
算不到她头上?这是……
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
“你是说,这账,会算到我头上来?”
她面色一顿,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这是必然的吧?”她朝他靠近了些,悄声问道,“今天这场义诊,最大的获利者,你觉得是谁?”
见他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几分了然,她脸上扬起了笑,“嗯,对,就是你!”
“今日之后,东篱王百里墨卿的声名将达到空前绝后!在北铩城百姓的心中,如今就是皇上,也比不得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因此,长公主一定会觉得你有所图!”
“况且,我一个小小的医师,若是没有王爷的授意,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长公主啊?”
“各方面综合下来,主导今日之事的,只能是你,百里墨卿。”
说完,她挑着眉看他,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面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小得意。
“这么说,你这是将我也算计进去了?”他看着她,神色毫无波澜,淡淡开口。
此时,一股冷风从窗外透进来,打在舒禾的脸上,让她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一如他看似平和,实则处处透着危机的眼神。
坏了,他不是要生气了吧?
“哎呀,我这是在为你出气好不好?我都负责冲锋陷阵了,那这指挥作战员,是不是该你自己来当?”
百里墨卿听后,平静的眼底有异样情绪在涌动。
为他出气?
她是为了他,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让长公主颜面扫地?
“你,为什么要为我出气?”
“啊?”舒禾一怔,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如溪水滚动般的清澈眼睛。
为什么?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很自然地这么做了。
或许是看不惯长公主对他那盛气凌人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他为了找她,毅然地跳下那深不见底的地下裂缝,并成功地将她从那个世外之地带了回来?
又或许,是因为他是小依儿的父亲,她不允许别人这样对他!
见她失神,他眼中升起一抹期盼,追问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
舒禾回了神,将混乱的思绪压下去,脸上扬起一抹不是很自然的笑,“因为,咱们是朋友啊!”
……
“朋友?”
就这么简单吗?
这个回答,让他心里闪过一抹失望。
见他似乎还不罢休,她莫名有些心虚,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我让你办的事,有眉目了吗?”
他眼神微眯,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她在紧张什么?
舒禾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这男人的目光,为什么总这么犀利?像个先进的激光扫描仪,仿佛什么心思都瞒不住他的眼睛。
“问你呢!再看,我真要收费了!”
罢了!
他收回眼神,不再探究,他怕问到最后,自己却无路可退。
他轻“嗯”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热茶,“杨祐准备将人活埋,还好去得及时。”
“活埋?大丫没事吧?”舒禾闻言,立即挺起了腰背,脸上又是担心,又是怒意升腾,“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也敢做?”
刚给他敲打了一下,他竟然还不知收敛,连活埋人的事都敢做!完全不将百里墨卿和她放在眼里啊!
百里墨卿倒是没觉得意外,这种人,为了自保,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这是感觉到危机了,所以,开始陆陆续续地处理自己的把柄了。”
舒禾皱起了眉,这死胖子这么滑溜?
“你没让他得逞吧?”
百里墨卿瞥了她一眼,“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察觉他眼中的危险,她陪笑道,“哪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让他躲过这一劫。”
“这死胖子,害死了那么多人,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朝他索命呢!
“你都让他倾家荡产了,还想怎么样?”他侧着头看她。
舒禾皱着眉,有些不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那些钱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下来的!既然取之于民,那还之于民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手里还有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呢!这些,当然也要算清楚!”
这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没有再说话了。
舒禾不解,他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难道,刚刚是在试探她?
“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视线转过去,那张略显谄媚的脸,看着很虚伪。
也只有要他帮忙的时候,她才会这样讨好他!
“做什么?”
舒禾笑了笑,又朝他身边凑了凑,“这城北百姓的三日溃很是蹊跷,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往后退了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想找些百姓问问情况?”
舒禾愣了一下,她话还没说完他就猜到了?
这男人,要不要这么聪明?
“人已经带去碧落院了。”
舒禾:……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时,马车行驶的北郊林子中,忽然响起异样的狂风,冷冽的空气里,杀气肆意涌动。
似乎连马儿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发出躁动的嘶鸣声。
北及扯着缰绳,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如暴雨骤来的黑色天空,挤满了阴沉的气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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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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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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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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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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