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跑至一坡地,趴在地上看那些一株又一株的名贵草药,身上的衣服被腐烂的草叶染黑,他也毫不在意。
“快,快来人!”程琦朝着后面军队大喊,“这是兰岐,是治疗外伤极好的材料啊!这,生长得也太好了!”
“小心小心,你脚下,别动!”程琦不经意地抬头,就见一个朝他跑来的士兵差点踩到一株上好的兰岐,吓得他脸都白了!
“程哥,你看,这是不是上好的何首乌啊?”
这时,苏兰芝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程琦露出不可置信,连滚带爬地朝苏兰芝跑去。
那株植物茎基部略呈木质,中空;叶互生,具长柄;褐色的托叶鞘膜质;叶片狭卵形,先端渐尖,基部心形或箭形,全缘或微带波状,上面深绿色,下面浅绿色,两面均光滑无毛。
“是,是何首乌!”程琦放弃了兰岐,将随身带来的小铲子拿出来,细心地挖着。
见状,苏兰芝道,“程哥,我再去找找其他药材。”
程琦头也不抬,仿佛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
见程琦都开始采药了,舒禾便朝许岩招手。
许岩见后,脸上涌起一抹绯红,不过并未失态,只迅速走过来朝她拱手,“禾娘子,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舒禾朝他微笑,将手里刚挖出来的一株黄芪递向他,“将军,这是黄芪,烦请将这枝叶分给诸位兄弟,请兄弟们按照这个叶子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黄芪。若是有,便小心挖掘,莫要伤了根部。或者找到后让程琦和苏兰芝两人来挖。”
“是。”
许岩接过那株草药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舒禾叫停他,又递给他一包药粉,“这是我上次上山时配制的驱虫草药粉末,你给将士们涂在靴子上,手臂上,可以有效驱虫。”
许岩接过药,心中有些感动。女人果然是细心些。要是换成其他人,怕是想不到这么周全的。
“多谢娘子。”
等这边安排好后,张之柔甩了甩脚底的污泥,脸上有些嫌弃。“禾姐姐,咱们也挖草药吗?”
舒禾想了想,道,“你去照顾一下苏兰芝吧,他去的地方都有些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摔倒受伤。”
这大小姐,看着也不像是会玩泥土的人。
“啊?”张之柔有些不喜,她是来保护舒禾的,可不是来保护苏兰芝的!“禾姐姐,我不能跟在你身边吗?”
“不行,我还得往深处去,那里很危险,有南起和北及陪我就行了。”
张之柔不甘心,“为什么他们俩能去,我不能去啊?我不想在这里。”
没等舒禾说话,南起那张欠欠的嘴就动了,“因为你去了,是累赘!”
“你!”张之柔俏脸升起薄怒,恶狠狠地盯着南起。
虽然他说的话是事实,但这也太伤人自尊了吧?还是对一个女孩子!
难怪天天挨骂,该!
“你别听他瞎说!”舒禾又给南起翻了一个白眼,简直想一巴掌呼他脑袋上!“那山里深处不仅有猛兽,还有很多毒蛇,即便是冬天,也是随处可见的,你去,太危险了。这里地方开阔,视野也好,相对安全些。”
说完,舒禾轻咳了一声,见士兵们离她们有些远,便悄悄凑近到张之柔耳边,轻声道:“况且,这里这么多普通士兵,战力都不及你,还得需要你保护呢!”
果然,还是这话对张之柔适用。听后,她脸上浮现得意,朝舒禾拍胸脯,“禾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他们!”
舒禾笑了笑,欣慰地点头。
然而,舒禾说得没错。
这山中确实有许多野兽,舒禾他们刚走,这边就遭遇了三头野狼袭击。许岩第一个发现,在野狼攻来之前便搭起了弓,射死两个后,另一个被飞身而来的张之柔一剑割喉。
至此,张之柔也彻底认真了起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苏兰芝采到了棵上好的何首乌,兴奋地跑到程琦身边,可余光却发现一众人中,舒禾早已不见。
他怔望着,目光中浮现深意。
此时,舒禾和南起北及三人朝着邙山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静,复杂的空气中仿佛透着无限危机。
南起北及同时朝舒禾靠近了一点,一人在左,一个人在右。
她感觉有些拥挤,正准备叫两人离他远些,就见北及黑色手臂一挥,一条青白相间的毒蛇被砍成两半。
看着地上还在蠕动的两条蛇身,舒禾还真是惊了一身冷汗。刚刚,她丝毫没发现毒蛇的进攻!
“这是青腹三角短尾蛇,有剧毒,虽然身形小,但攻击速度很快,几乎无声,被它盯上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北及道。
他这几年一直在北铩城,对邙山中的生物略有了解。
南起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柄银色匕首递到舒禾面前,“这你拿着,防身。”
舒禾微愣,这匕首,有些眼熟。
是百里墨卿在元城射死野狼的那柄。怎么会在这?
“拿着呀,发什么愣?”南起朝她扬了扬匕首。
闹归闹,但真遇到危险,他当然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舒禾接下匕首,将心里的疑惑和异样感受全部掩下。
“据说软骨草生长在邙山深处,岩石之壁,叶长五寸,手指状,血红色,伴生紫褐色麒麟草,可解其毒。我们往海拔高的地方走,那边能找到的几率大一些。”
南起北及同点头。
“吼~”
三人继续往前,忽然一道巨吼声响起,不知从何处来,在四面八方回绕。
“这是什么动物的叫声?”舒禾从未听过这样的叫声,像狮子吼,又像猩猩咆哮。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得出,这东西应该体型巨大。
南起往舒禾身前站了站,右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软剑。“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善类。”
“小心脚下!”
舒禾推了一把南起,他的注意力都在远方,根本没发现草丛里钻出的一只手掌长的黑色红尾蝎,剧毒的尾针差点扎在他靴子上。
南起软剑出鞘,响起一道破风声,随即,黑色的蝎子便断成两半。
“哎!”
舒禾想拦他,可这家伙手速太快了,根本拦不了一点!
“你这手,是真快!”她看着地上那成为两半的“药材”心疼不已。“这红尾蝎虽然剧毒,但去除尾部毒针,便能成为极珍贵的解毒之药!真是浪费!”
南起无语,“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
“下次再遇到什么这些毒虫,除了攻击力很强的,能控制住的话,先问过我,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舒禾对二人道。
“知道了!”南起不耐烦地敷衍应下,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遇到这毒虫,他还是要一剑砍了!”
“吼~”
又一声狂吼传来,听这声音,似乎比刚刚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簌簌……”
远处茂密的林子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穿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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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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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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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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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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