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寒风继续朝四下吹拂,这风的速度并不快,但这股缓慢之中,却令人生出难以抵挡、难以闪躲之意,如同四季变化,天理循环,无处不在。
邹容的身形疯狂朝后退却,试图抬手召来妖皇妖气打破面前这个局势,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头顶的这片乌云已经被厚厚的蓝色冰霜覆盖。
雨变了,漆黑的雨水在这寒风中冻结,化做漆黑的雪花飘落。
原本在地面上冲锋的妖兽与魔修感受到空气中冰冷刺骨的寒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茫然的朝着天空看去,这一朵朵雪花落在它们的肌肤与毛发上。
紧接着,那刺骨的寒意便渗入他们的体内,连血液也被这寒意所冻结,硬邦邦的躯干就这样在雪中倒地,如同脆弱的冰雕般砸得粉碎。
这一缕寒风,竟是如此陡峭!恍惚之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当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邹容意识到自己与妖瞳的联系被屏蔽,不得不再一次取出一枚银扳指捏碎,如银浆般的银色妖气环绕在他周身不断抵挡着寒气。
不止如此,他的身形也从半空中急速落在地上,试图借着四周的妖兽与魔修作为掩护,以躲避那一缕寒风的追捕。
当他从妖兽之中穿过,周围的妖兽纷纷被冻结成冰雕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有妖王试图以强横肉体硬抗,也难以脱逃被冰封的下场。
这寒风竟然如此霸道!简直无孔不入,即便邹容祭出了如此手段,却还是无法抵挡四周冻结过来的寒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冰霜从自己脚底蔓延上来。
“好……”
邹容看着自己脚底蔓延上来的冰霜,神情却重新恢复了冷静,朝天空中的梁寒看去,口中的言语还未说完,那冰霜便已经盖住了他的面目,冻结了他的全身。
随着邹容被寒冰包裹,这一缕寒风终于在天地之间徐徐消散,而梁寒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身形慢慢地落到了地上。
下方的众多武者人还未从这一幕中反应过来,仿佛觉得不可思议。
那刚刚还把一行人逼入绝境的大魔修,竟然就这么败了?
莫说是这些年轻人,就是天空中还在与妖圣厮杀的一众武林大佬也不由得内心惊诧,“原来梁家家主,竟是如此强悍么?”
唯有包括许三山等寥寥数人,望着不远处徐徐落在地上的梁寒,内心翻涌起酸痛苦闷之情,有些与之相识之人,更是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当梁寒落地,朝方允与梁夜生这边走过来,他的步履有些蹒跚,当方允注意到身旁的梁寒,不由得侧目看去,当他看到梁寒的模样,瞳孔不由得微微缩小。
因为此刻的梁寒俨然全身都已经结满了冰霜!这蓝色的冰霜挂满了梁寒的全身,将他的肤色冻得发青、发紫,简直就像是一座了无生气的冰雕。
“洪掌门情况如何?”
即便是这副模样,梁寒的神情仍然自若,轻声开口道。
梁夜生看到自己大伯的这副模样,尽管内心有所准备,但还是被骇得难以自已,只能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眶,用力摇头道。
“不行……大伯,我没有办法……我……实在是太弱了……”
梁寒缓缓摇头,“不要自责。”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玉人梁家在你这一辈,只有你一人有习武天份,为此压了太多担子在你身上,希望……你莫要怪你大伯跟你爹狠心。”
梁夜生闻言,已是哽咽,只能拼命的摇头,梁寒此刻身形已经站立不稳,方允顾不上他身上的寒意瘆人,伸手搀扶住他,让他缓缓坐在地上。
“咔嚓……”
当梁寒盘坐在地,他的下半身处传来清脆的破碎声,被冻结成冰块的双腿开始寸寸断裂,但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楚,只是微笑着看向面前两个年轻人。
“……我走了以后,梁家的担子,就要交给你爹来扛了。”
说完,梁寒转向方允,“这句话,希望方少侠能帮我做个见证。”
方允轻轻点头,梁寒看向梁夜生,那只已经被冻结成冰块的手举起剑来,把手中长剑缓缓递到身前,平静道。
“从即刻起……我梁寒,便将家主之位传与梁庸,传梁夜生为玉人梁家家主继承人,持长子礼,为继承人首座。”
梁夜生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从梁寒手中双手接过那柄长剑,他把脸用力朝下埋着,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会哭出声来,颤声道。
“梁夜生……明白。”
说完,梁寒又看向方允,轻声问道。
“临走之前,梁某还是有一问想问方少侠,若是方少侠不方便的话,就当是梁某说了些胡话,沉默便是。”
他紧紧地盯着方允,轻声问道,“方少侠……可是梦尊刘惜缘的传人,或是亲属?”
方允略一踌躇,微微点头道,“是,刘惜缘是我妹妹。”
“果然如此……”
自己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梁寒喃喃自语着,随后艰难开口道。
“……方少侠,梁家,曾经受梦尊帮助,借其一物练功……可惜,自梦尊病逝后,梁某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将此物交还与梦尊……”
“此物……还望方少侠代梦尊收下。”
方允沉默,就看到梁寒艰难地从自己怀里取出一物,当他把手伸到方允面前缓缓张开,方允看到他手心里的是一只略显老旧的口琴。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东西带回去的。”
看到方允收下了此物,做完这一切,梁寒仿佛终于卸下了肩头的担子,原本紧绷着的那一口气也松懈下来,身上冰霜的冻结速度立刻又快了几分。
“大伯!”“梁叔!”
梁夜生与方允在梁寒身旁呼喊着,梁寒的身体开始逐渐崩坏,但他脸上仍带着笑意,轻声道。
“别伤心……天有四季,人有四变,所谓生老病死,亦是常理。”
“夜生,我走以后,你莫要懈怠练功,让你爹少操点心。跟他人说话的时候,要多想想,莫要平白得罪了别人。”
“方少侠,夜生他天赋平平,待人接物又未免太过实诚,若是他平日里有什么冲撞了你的,我这个做大伯的,代他跟你赔个不是了。”
说着说着,眼前这位双眸异色的中年人已是弥留之际,他的脸开始逐渐崩溃,唯有那一双眼眸仍然熠熠生辉,就像是一对红蓝相间的宝石。
“去吧,去吧……”
当梁寒口中的言语散落,他的身体最终完全崩碎开来,化作无数冰屑散落在地,就在这冰雕的碎块之中,一道朦胧的红光冲天而起。
随着红光升起,方允与梁夜生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好似春风拂面,这暖意逐渐朝四下吹去,片刻间便将众人头顶的雪花吹化开来。
这春风之中似乎蕴有某种奇妙的力量,当它从洪七的头顶拂过,洪七身上原本肆虐的妖气转瞬间消散于无,紧接着连带着洪七的面色也微微红润了起来。
它朝着远处拂去,吹过受创的世家子弟、也吹过那些正在厮杀的武林大佬,些许暖意便顺着这风逐渐在众人的心底荡漾开来……
当霍休感受到春风从自己面前拂过,霍起的气色竟然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连带着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在逐渐痊愈,不由得站起来朝梁寒所在方向,深深行礼。
当这一缕春风在场上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梁夜生身侧,缓缓从他头顶拂过,仿佛有一只手轻抚过他的头顶,最后徐徐消散在了空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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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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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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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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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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