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压根儿不在乎面前的男人是谁,总不可能是皇帝。
而皇帝以下,还有谁比长阳王和镇国公权势还要大的?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明珠可以摆平。
不知者无畏,形容的大概就是周氏此刻的心态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沈渊的话吓得肝胆欲裂。
沈渊:“你口中的干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准确来说,是顶替了我亲生女儿,鸠占鹊巢二十年的沈明珠。”
这话犹如一记响雷在周氏脑海中轰隆炸开,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那如遭雷击的表情,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但很快,她竟然就调整了过来,强笑道:“您说您是,国公爷?哎哟民妇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国公爷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民妇一般见识。
“只是,您说的顶替、鸠占鹊巢是啥意思啊?民妇咋听不懂呢?”
沈渊冷笑一声,没跟她废话,直接道:“周氏,我有几个问题问你,若你胆敢有一字不实,我就剁了你儿子一根手指。”
刘耀祖一听害怕极了,同时又无比愤懑,凭啥我娘撒谎要我来受罪!
然而他早已被沈渊给吓破了胆子,压根儿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一个劲儿地冲周氏喊:“娘,我都已经招了,你就如实回答吧!”
周氏差点呕血,这个蠢儿子,是存心坑害她吗?
他都招了什么?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周氏再清楚不过,他怕是将知道的都吐出去了!
怎么办?耀祖都招了,她再嘴硬还有什么用?
可若是招了,她和耀祖,还有明珠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既然国公爷还来问她,就说明他也是心存怀疑的!
也是,这种血脉被调换的事,任谁也无法轻易接受吧?
尤其镇国公府的人还养了明珠二十年,对她那叫一个宠溺纵容!
想到此,周氏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仅可以将自己母子二人,以及明珠都摘出去,还能坑沈君月那个贱人一把!
周氏匍匐在地,不断磕头:“国公爷,民妇知错了,民妇不该受我女儿沈君月的撺掇,跟她合谋这么大的事,求您饶了民妇和民妇儿子一命吧。
“这一切,都是沈君月痴心妄想惹出来的祸啊!”
沈渊看着底下周氏哭得涕泪横流的模样,仿佛真心忏悔,面色更冷了几分。
“那你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氏擦着眼泪,小心觑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谎话已出口,只能继续往下圆了。
周氏:“我那女儿以前是个傻子,某天突然恢复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鬼附了身,行事做派吓人得紧……”
巴拉巴拉,各种对沈君月的控诉。
沈渊没有打断她,任由她讲述。
“……后来她不知打哪儿知道自己和国公夫人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就动了心思,想出来个主意——”
说到这里,周氏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渊一眼,眼神怯怯的,像是怕自己后面的话说出来后,会惹得他雷霆大怒。
沈渊面无表情,“断刘耀祖一指。”
沈平手起刀落,斩断了刘耀祖一根手指。
速度快得周氏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先前还以为沈渊是开玩笑的,堂堂国公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怎么会对着普通人使出这种血腥的手段呢?
及至看到儿子的半截手指血淋淋地落在地上,她才知道,国公爷根本不是说着玩的!
剧痛落后一步追上来,刘耀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沈渊:“聒噪。”
于是沈平立即点了刘耀祖的哑穴。
周氏身体如坠冰窖,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冷极了,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在这位位高权重的镇国公面前,自己和儿子是何等的渺小。
说不定,自己母子二人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沈渊声音平静地问:“怎么不说了?沈君月想出来了什么主意?”
周氏心里对他再无一丝绮念,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沈君月她,她想要取代您的女儿,成为国公府的贵女。”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周氏不敢再故意卖关子,一口气往下编,甚至说得越来越溜,自己都忍不住信了。
“我当时一听就觉得她是在做白日梦,她一个乡下村姑,怎么可能取代堂堂国公府的女儿呢?就凭她也配!
“但是她不死心,想着法儿地打探国公府的消息,结果还真被她打探出来了。她说少夫人屁股上有颗黑痣,这种私密的事情肯定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只要我找上少夫人,假装是她的生母,再将这件事说出来,少夫人肯定会方寸大乱,少夫人一旦乱了,就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沈君月不光安排了我这边,她还故意在四公子面前露了脸,让四公子画下她的画像带回国公府,好引起国公爷和夫人的怀疑。
“您看,您现在不就怀疑上了吗?国公爷,民妇知错了,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不知怎的就听信了她的鬼话,稀里糊涂照她说的做了。
“您是不知道,沈君月自从恢复神智后就邪门得很,她还能让人不知不觉说出心里话呢!我当初就——”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周氏忙打住,“总之沈君月心肠歹毒得很,您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被她得逞了啊!”
沈渊:“沈君月不是你的女儿吗?怎么你口口声声说她歹毒、邪门?”
周氏早已准备好说辞,抹了把泪狠声道:“国公爷,那个沈君月,根本不是我女儿!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女儿的身!
“否则我的傻丫怎么可能会不管我们?怎么忍心看着她两个兄弟受苦却不闻不问?那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恶鬼!”
沈渊不置可否:“是吗?”
周氏:“可不是!沈君月那个小贱人——”
沈渊眸中射出一缕寒芒,声音如淬了冰:“再断刘耀祖一根手指。”
周氏:“不要!”
扑过去试图阻止。
可惜并没有卵用。
她再次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儿子被断了一根手指。
刘耀祖痛得灵魂都要飞升了,却又无法喊出来,生生晕了过去。
周氏手指扣着地毯,眼中迸出彻骨的恨意,还有不可抑制的恐惧。
她这次又是哪里说错了?不就是说了沈君月一声小贱人吗?
国公爷竟然就斩断了耀祖一根手指!他好狠的心!
这还没确认沈君月是否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如此护着她,要是当年的真相彻底暴露……
他岂不得活剐了他们母子!
周氏生生打了个激灵,万分庆幸自己抗住了国公爷的质问,否则刀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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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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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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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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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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