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潇吟愣了下,她只是来见女儿的,还以为进了医馆就能见到人,谁知进来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到人了。
不过,女儿既然是大夫,那如果她来看病的话,岂不是就能以病人的身份见到她了?
想到此,魏潇吟点了点头,和沈渊顺着接待员的指示,走向了大厅正中央的挂-号台。
挂-号台后坐着三个接待员,只有左边还空着。
魏潇吟走上前,接待员问:“您二位是一起的?哪位是病人?”
魏潇吟抢着道:“我是。”
接待员:“您挂沈大夫的号,还是挂谢大夫的号?”
魏潇吟疑惑:“挂……号?”
接待员:“您想让哪位大夫给您看病,就挂哪位大夫的号,沈大夫擅长妇人科、小方脉(儿科)、外科等,谢大夫擅长大方脉(内科)、针灸科等,不过一般的病都难不倒我们两位大夫。”
魏潇吟:“沈大夫,我要挂沈大夫的号。”
接待员将一张写有序号的方形硬壳纸递给她,纸张有巴掌大,上面同时写有阿拉伯数字以及大写的数字。
“您拿好了,沈大夫那边排队的人比较多,您需要等上一段时间。若是轮到您了,会有人叫号的。”
魏潇吟拿着巴掌大的纸片,连声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一个人从沈君月的接诊室里走出来,正是曾用名玄十七的前杀手归一,她对着大厅众人叫号:“二十三号,二十三号病人跟我来。”
病人-大多数是不识字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一听叫号,众人齐齐举起手上的纸片,归一扫过一眼,就知道被叫号的人是谁了。
二十三号病人随着归一进入接诊室。
魏潇吟和沈渊走过去坐了下来,两人盯着那张小纸片瞧了会儿,简简单单一张纸片,却透着一股玄机。
沈渊:“这下面的‘肆拾壹号’指的应该是我们排在第四十一位,上面的两个符号却是何意?”
魏潇吟阅书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种符号,她摇了摇头。
“到时候我们问问月儿,她肯定知道。”
两人紧张又期待地等候着。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终于轮到两人。
被叫到号的那一刹那,魏潇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忍不住激动地握住沈渊的手,“到我们了!”
沈渊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也有些难以自持。
夫妻俩跟着归一来到接诊室门口。
归一道:“家属不能进去,在外面等着吧。”
沈渊听了,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看着妻子手里的纸片,甚至有种抢过来的冲动。
魏潇吟似乎察觉到了,立马将纸片缩进袖子里藏起来,不给他看到。
她才不要将见女儿的机会让出去呢。
素来恩爱的夫妻俩,头一次“分道扬镳”。
沈渊无奈,只能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等。
魏潇吟捏着纸片,朝着坐在桌子后的女儿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自带悲情团圆的BG-M。
桌子后的沈君月自然也带了口罩,所以只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清澈平静的眸子。
不过光是看到这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魏潇吟就已经能够确认,这就是她的月儿!
或许冥冥中母女之间真的存在着血缘上的感应,魏潇吟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沈君月从病历本中抬起头,见到面前的人戴着帷帽,微怔了下,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坐。”
她朝面前的病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潇吟压抑着满腔情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眼透过薄纱,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
沈君月问:“你有哪里不舒服?”
面纱下,魏潇吟已是泪流满面,一张口,就发现嗓子哽住了。
“我……”
她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擦泪,结果手颤得厉害,帕子掉在了地上,她忙俯身去捡,直起身时,头上的帷帽一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被碰掉了。
面纱下的那张脸,霎时暴露在了沈君月视线中。
*
傍晚,沈烁带着小宝和小阳在阁楼上写生,对象正是天边秾丽的晚霞。
虽然画的是同一个东西,但三人笔下呈现出来的景象却是截然不同。
沈烁画技最高超,画出来的晚霞最美最真,仿佛直接从天空中拓印下来似的。
小宝笔触稚嫩,但灵气十足,画面中还捕捉到了一只飞鸟,飞鸟的翅膀边缘被晚霞渲染成了金色,漆黑的瞳仁里折射着光芒,像两颗水晶珠子。
色彩运用得大胆而热烈。
小阳则更多的着色于远方的山峦,近处的村庄,村庄上方有袅袅炊烟,集市上人头攒动,晚霞只占据了画面一角。
一静一动,整个画面有种宁静温馨的感觉。
显然已经初具个人风格。
沈烁看了两人的画,忽然有些自惭形秽,他一直在追求更精湛的技巧,却忘了,绘画的初衷,其实是表情达意,写真绘世。
他现在画技是提高了不少,但画出来的东西,却少了些什么。
“老师,娘亲回来了!”小宝惊喜的叫声,让沈烁从这忽如其来的顿悟中回过了神。
沈烁:“行了,咱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走咯,下去吃饭去。”
说话时朝下面瞥了眼,步子不由一顿。
和师父一块儿回来的那两人,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那不是——
爹娘?!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沈烁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接从三楼飞了下去。
虽然他是个战五渣,但一身轻功还不错,不然怎么行走江湖呢?
之前他正是靠着一手不错的跑路功夫,啊不,轻功,才能在江湖上混得如鱼得水。
至于落入水匪窝被囚禁起来的黑历史,那完全是意外!
稳稳落在地上,沈烁大步朝爹娘走去,正要喊出声,结果沈渊和魏潇吟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仿佛压根儿没看到他。
沈烁:“……”
不是,他这么大个人在这儿,爹娘是怎么做到将他忽略得彻底的?
小宝跑出来,将自己画的那幅晚霞图递到娘亲面前,献宝道:“娘,你看,这是我画的!”
沈君月一看喜欢得不行,“这是小宝画的?真好看,娘要找人裱起来挂在墙上。”
小宝高兴之外又有几分羞耻,脑袋直往娘亲裙子里钻。
看见她身后的一男一女,他不禁好奇地问:“娘,他们是谁呀?”
(晚安,么么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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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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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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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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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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