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谢意一直问个不停。
“你之前给罗锦娘喂的是什么药?怎么那么快就让她的伤口愈合了?
“以我的经验,她那种伤势,三五个月都不一定好得了,就算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但是她脸上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最后你留给她的又是什么药?
“……”
沈君月:“想知道,就留下给我打工,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再告诉你。”
回了家,沈君月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先一步回来的霍成珏、小宝他们竟然都不在。
去哪儿了?
“夫人,将军和小宝他们都去了新家那边。”
霍兵从树上跳下来道。
谢意见他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都能稳稳落地,酸成了柠檬。
唉,他怎么就没有成为高手的命呢?
沈君月去了新家那边。
才踏进庄园的大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笑声。
老头子在和小宝、小阳抢着玩滑滑梯。
霍临在双杠上玩出了各种花样,旋转、跳跃、腾挪,体操运动员看了绝对会自愧不如。
看到这一幕,沈君月不由得扶额。
谢意却是愉快地加入了进去。
霍临从双杠上跳下来,“你来得正好,咱们来试试这个跷跷板,我早就想玩了,奈何一个人玩不起来。”
谢意欣然应允:“好啊。”
这一群幼稚鬼。
沈君月嫌弃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毕竟谁心里没住着一个小孩子呢?
庄园里这个不大的游乐园,本就是为小宝他们设计的。
不过怎么没看见阿珏?
沈君月朝里面走去,顺便也参观了一下刚建成不久的新家。
最后,沈君月在露天的温泉池里找到了霍成珏。
他靠在池壁上,双目阖着,池中升腾起的热气在他周身打转,衬得他犹如端坐在云端雾海中的仙人。
沈君月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换了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霍成珏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似一把小刷子刷过沈君月的手心。
他没有回答,直接伸手将伏在背上的人带进了水中。
早在阿月踏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是她了,否则又怎会任由她靠近?
池中水花飞溅,沈君月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
下一瞬,浑身湿透的她被抵在了池壁上,一个迫不及待的吻落了下来。
翌日,沈君月早早地就赶到了镇上,为即将出嫁的罗锦娘画了个美美的新娘妆。
这个时代的新娘妆画风多是浓墨重彩,脸上的粉厚得跟糊墙似的,唇则红得跟鬼一样,颊边的腮红似猴子屁股。
然而沈君月给罗锦娘画的新娘妆,浓淡相宜,将她本身的美放大了许多,让她清丽的脸庞多了几分妩媚。
罗婉娘在一旁看得惊叹不已,“阿姐,你好美!”
又晃着沈君月的胳膊:“月姐姐,以后我成亲也要你来给我上妆!”
罗锦娘嗔了妹妹一眼,“婉娘,矜持点,还没定亲呢就把成亲挂在嘴上,叫人听了笑话你。”
罗婉娘娇俏地哼了声:“谁笑话我?这里又没有外人。”
沈君月只负责妆容,盘头发的事就不是她所长了。
待喜婆给罗锦娘梳好发髻,沈君月拿出为她准备好的添妆——一支红宝石孔雀簪。
簪子华美难言,流光溢彩,正是出自常大师之手。
罗婉娘看得两眼冒光,双手捧心。
沈君月笑言:“等以后你成亲时,我也会送你的。”
罗婉娘一听,恨不得立马就去找个人嫁了才好。
沈君月将簪子插入锦娘鬓发中。
镜子里,锦娘与她相视而笑,一个笑容幸福,一个则满是祝福。
参加完婚礼,已是傍晚。
沈君月一家坐着马车回到村里。
车上,小宝兴奋的情绪还没退去。
今天,他不是作为客人和爹娘一起去吃喜酒的,而是被请去当坐床童子。
在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之前,坐在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压床。
为此,小宝被打扮得喜气洋洋,一身红,额头上还点了一颗红痣,像个福娃娃。
此刻他靠在娘亲怀里,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的独特经历。
“床上好硌人,都是吃的,我偷偷吃了好几颗枣子、桂圆,把核藏在了荷包里。
“锦姑姑好美,我从盖头底下瞧了她一眼,不过我觉得还是娘亲最美!
“齐叔叔进来时笑得跟傻乎乎的,来抱我的时候差点把我摔了。
“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里头包着四个金花生,正好爹爹、娘亲、小阳哥还有我一人一个。”
小宝说着就大方地分起了金花生。
沈君月逗他:“你不存起来吗?不然以后你娶媳妇怎么办?”
小宝愣愣地看着她,显然被这个话题整懵了。
他想了想,“离我娶媳妇还远着呢,以后我肯定能攒够娶媳妇的钱。”
沈君月忍俊不禁:“那小宝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啊?”
小宝想也不想道:“娶娘亲这样的!”
沈君月乐得哈哈大笑,捧着儿子肉乎乎的可爱脸蛋猛亲一口。
“小宝有眼光。”
霍成珏看了眼想跟自己抢媳妇的儿子,笑得无奈又宠溺。
*
沈君月新家建成,要办一场暖无酒,请全村人喝酒。
这个消息,让岑寂了许久的刘家,再一次掀起了波澜。
各种贪婪的想法在他们心里蠢蠢欲动。
然而看到院子里那棵被砍得齐齐整整的榆树时,他们又不得不将那股子贪念压下去。
他们这几个月为何会这么老实,始终不曾去找过沈君月?
那自然不是他们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了。
本性难移,贪婪和卑劣已经刻进了刘家人的骨子里。
然而贪婪和卑劣的同时,他们还特别怕死。
几个月前,霍临被霍成珏派来,一剑斩断了刘家院子里那棵水桶粗的大榆树,并放出一句话。
“若是再来找我们夫人的麻烦,你们就等着和这棵树一样的下场吧。”
霍临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相反还笑呵呵的。
然而有那棵榆树的下场摆在面前,他的笑容就显得更加可怕。
刘家人一时都被吓破了胆子,就怕像那棵树一样被拦腰斩断。
只是几个月过去,榆树被斩断的横截面上重新长出了嫩芽,刘家人的恐惧也随之淡化了。
沈君月新家建成的消息,再次刺激到了他们。
尤其新建成的沈家是那么的气派富贵,每次远远见到,刘家人就心痒难耐。
恨不得将其占为己有。
刘光宗脸色阴沉:“爹,那人只不许我们去找沈君月那贱人的麻烦,但明天她办暖无酒,咱们作为她的娘家,总该去庆贺一番吧?”
刘耀祖:“对!全村人都去,咱家凭啥不去?我们就得光明正大地去吃酒,难道那贱人还敢赶我们出来不成?”
已经许久没吃肉的刘金鹏馋得流口水,“爷爷,酒席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我要去吃酒!我要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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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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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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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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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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