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年初一,附近会有个庙会集市,会很热闹。
可以说,比过年前的普通集市,还要热闹三分。
乡下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爱干的就是凑热闹。
哪怕需要在这数九寒天,冒着风雪前往,也打击不了众人的热情。
张耀阳没有开车,选择和村里的人徒步前行。
路上行人太多了,道路拥挤不堪,车子根本就开不过去。
而且,去烧香拜佛的话,显然还是走路去,更显虔诚。
此时,他的后背背篓里,背了一些香烛贡品等。
走在路上,随时都有人来和他打招呼,说说笑笑间倒也热闹,驱散了不少寒意。
李玉凤没有来,就和禁足在家一样,一年的时间,才熬了一半,分外辛苦。
张耀阳在思考一个问题,守孝一年,算不算是个恶习。
有些维持了几百年的风俗习惯,真的很没必要一直延续下去。
过去哪有这种学校教育,只有有钱的人家,能请私塾先生上门授课。
普通人家从出生到死,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不过是干活的牛马。
眼下还要保存着这种风俗习惯,意味着会有一个人,因此停学一年,或者停工一年。
代价太大了,就这么干巴巴的浪费时间,和浪费生命有什么区别。
别说一年,就是三个月都太久,七天才是最合理的。
从死亡,到入土殡葬,也就这么长的时间。
了不起,如冬日这样的,死者亡体不腐烂,可以延长至十来天。
这一年下来,村子里面死去的人,可不止李玉凤家有遭遇。
还有七八户人家,因为私自上山的缘故,死的挺惨的。
讲究一点的人家,是如同李玉凤一样,关门闭户,在家守着。
如隔壁吴老二一家四个混不吝的儿子,接二连三死了几个,也眼下就剩下两个最小的儿子。
好吃懒做的,为人也很不讲究,在大喜村就是不招人待见的。
这家办丧事就挺快捷,可不管这些风俗习惯,过了七天就开始大吃大喝的,守孝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自然也引得了村里面的很多老辈人不满,每每见到,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二人倒也脸皮厚,被人骂了后,还乐呵呵的一笑而过。
如果是实在骂得太狠了一些,也会不客气的回骂过去。
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打人。
大喜村的人,一提到这两个男人,都是直接用混账东西代替的,可见内心是有多排斥。
所以,想要取缔这种风俗,其实也是挺难的,需要慢慢图谋,不然会引起村民的不满。
这可不是花点钱,就能摆平的。
路上想事想得深,走路的时候不免就会踩滑,不由自主地摔了一跤。
连带着他身边的好兄弟王平安也被带着摔了一下,给他做了垫背。
张耀阳有些过意不去,赶紧把王平安搀扶起来。
王平安的身子骨倒也硬挺,一个鲤鱼打挺就蹦哒了起来。
这身本事,是练家子才有的,当场就收获了好些村民的掌声。
就连其中的一个小渔村的姑娘,也偷偷的跑到张宝芹那里,打听起王平安的消息来。
这些小渔村的姑娘,总共有10个,自打被张耀阳拐来上班后,只短短的两三个月,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就连过年都选择在大喜村过。
而且,其中的三个都已经在这里找到了合适的对象,而让张耀阳最满意的一个,也是最像马云芳的那位招娣姑娘,却始终和他大哥张朝威擦不出火花。
上一次,村子里面男男女女的带了一大波人上山冬猎。
还特意让二人组成一队,互相帮扶。
结果,他们二人从头到尾都可心不用说话交流的,一是语言有障碍,二就是无心吧。
张耀阳看着王平安都要收获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看着自家大哥心里面越成头疼起来。
这大哥有些抑郁症的倾向,那马云芳作为一个病秧子,简直就是宿命的冤家,这辈子都将缠着这个大哥不成?
张耀阳还在心里面想着大哥的末来时,冷不丁的在人群里面,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门儿。
这声音,张耀阳并不陌生。
在过往的四十年人生里,这个女人一度都是他的恶梦。
是他上一世的老婆。
一个很起来很粗俗的乡下女人,说话办事很虎,控制欲极强。
那个时候,张家很穷,张耀阳听从家人的安排,取了这个母老虎一样的女人。
对方管他很厉害,他的身上,从来没有超过十块钱的零花钱,而且像个牛马一样,被对方逼着去挣钱。
只要听说什么来钱快,也不管那个活儿对他有没有危害,就会强迫性的逼着他去干。
他那个时候,真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从来没有反抗过。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在镇子上做过的那些行当,都是一些不体面的工作。
扫大街的,掏大粪的,泥瓦工……真是又辛苦又累,挣到的钱勉强在镇子里面安了一个家。
但这个女人哪怕是大年三十都没有让他闲着,给他一点干粮,就把他撵到大青山里,让其去狩猎。
这大山里面多冷啊,冷得有的时候,身上的脸,还有手背,被凌厉的北风,割出来一条条血道道。
也是那些年,他落下了很严重的老寒腿,到死的那一天,这个风湿病都在折磨着他。
然而,他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时候,这个女人在家里面干嘛呢?
她并没有能力照顾好两个儿子,只沉迷打麻将,将孩子放养着。
而这也导致两个小孩有好几次都差点出事,一次是被那些拐子看到了,差点就掳走了。
一次是差一点走路不稳的跌进火盆里。
张耀阳常年不在家,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还是后面左邻右舍的提醒了他几句,他这才知道。
而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个小孩得不到良好的教育,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出息,长大后也是好吃懒做的无赖汉子,打父母,打老婆,打孩子……什么混账就干什么。
而这也是张耀阳为什么会重生的缘故,被两个逆子气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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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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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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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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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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