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尖锐的话题,让张朝威,乃至整个张家人都不舒服起来。
张朝威不好搭这个腔,张耀阳却是百无禁忌,当即有些凉凉的道:“马姑娘,你的病本来是你自己得的,和我们张家又没有什么干系。”
“我们出于人道主人,不忍见你年纪轻轻的就走上绝路,愿意帮衬一把,你不感谢就算了,如何还这般得理不饶人?”
“你这样的命,能有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知足吧,别在那里给别人找不自在。”
马云芳一直都看到张家人和善的一面,如此尖锐的一面,一但展现出来,也是她所无力承受的。
“别说了,谁要你们的施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负责,收起你们的假好心吧!”
现在的她,还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还没有被社会毒打过。
所以,说话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感觉自己被冒犯后,就拿出刺来扎别人。
张耀阳要的就是她的本性暴漏,这种心如针尖一般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架得住的。
对方没啥坏心,就是本能行事不讨人喜而已。
张家父母为人处事,大多时候都比较谦和,被这话赶话的一幕,搞得很难看,只兀自生着闷气,并不多说什么。
想来,这一下是彻底息了想要对方做儿媳妇的心。
张耀阳很满意的笑了,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重活一世,他哥值得更好的,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就算是他,不也悬崖勒马,重新换了不一样的人生。
不管和李玉凤有没有结果,他都将死而无憾,这才是他重生的动力啊。
于是,脸皮子始终还有些薄的马元芳,最终还是被张耀阳几句话给怼跑了。
芳草有些懵逼的看着张耀阳,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咳咳……不是要卖宝塔糖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我在外面等你,等下送你,咱一起回村。”
被张耀阳如此一提,芳草才想起来自家可怜的弟弟,还等着这个药糖去救命。
张朝威还有些不放心的往门外勾着脖子,他在担心马元芳的事情,这个世界对于一个小姑娘太过残酷,他不知道如果是换成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
他在那里杞人忧天,纯粹无病呻吟。
张耀阳没好气的捅了一下他的腰窝子,小小声的提醒起来。
“没看到芳草也需要你的帮助嘛?大家都是熟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赶紧帮忙去。”
此时的芳草看起来的确是挺需要帮助的,因为她没有想到,身上揣着的药钱,竟然不够了。
一块钱11个宝塔糖,正好是一盒的量,不怎么零卖。
这价格其实一点也不贵,乡下人家有孩子的,十个有八个都会囤集一些放着,肚子疼就会吃一颗,对于驱虫十分管用。
可惜,她身上揣着的都是毛毛票,一毛两毛的,还有一些分分钱的纸币和硬币。
零钱一大把,来的时候数过了,刚好够一块钱,哪里想到,等到付钱的时候,怎么数都还差着几分钱。
想来是硬币掉了,这玩意儿圆不溜湫的,一不注意就会掉哪个角落去。
偏生这是公家定的价格,不是私人买卖还能讨价还价。
她在那里急得满头大汗时,就见到斜刺里伸出一只手,递了一块钱过来。
“拿着,先把药买上!”
芳草难得来一次白水镇,再跑一次回家凑钱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张朝威的帮助还是大方的接受了。
“谢了哈,等回去后就还你。”
张朝威急忙道:“不用还,才一块钱而已,不至于,就当我给小弟买的吧!”
“啧啧……你人还怪善良的,才刚无偿要帮那姓马的姑娘,现在又来无偿帮我弟,咋地?你家钱多得没地方放,非得花了才舒坦?”
芳草就是这样直白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喜欢藏着掖着。
但和马云芳的那种直白刺人又不一样,芳草这话,带着一丝劝解之意,并不是想要拿话去扎人。
张朝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人而已,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唉……还是怪我自己太笨,让你见笑了。”
他若是花言巧语的争辩一通,芳草说不定还会厌烦。
男人油嘴滑舌的,作为女人她自然是不喜欢。
但张朝威人长得英俊不说,还挺老实憨厚,自然还是得了她的眼缘。
她有些好笑的嗔怪了他一眼:“行了,少在这里扯闲话了,药已经拿到手,赶紧回村吧,我那小弟都疼了两天了,唉……”
“别急,拖拉机很快的。”
张朝威也有些着急起来,主动开起了拖拉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大喜村。
这速度是真的很快,快得坐在车厢里的几人都是死死抓住护栏的,深怕自己会被甩出去。
张耀阳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看来老实人发起疯来,也挺疯狂的,啧啧……
芳草的家,离着李玉凤家不太远,张耀阳顺路就拐了进去。
他这一次是想好好登门拜访,所以,手里面还提着从镇里面买来的糖酒精面等礼物。
李玉凤的父母为人也不咋地,并不是那种好相与的。
而且,这两个人都是那种身体不太利索的,一个不时的咳咳咳,一个则走路都罗圈腿了,风湿骨病很严重。
如此一来,这家人的生活自然是很辛苦。
上一世的李玉凤,被其父母逼着嫁人,为了高额的彩礼钱,好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
而这也是她不幸的开始,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势必要比旁人承受更多的苦难。
张耀阳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登门拜访,这礼给得很到位,所以,李家两口子十分的满意,笑得满脸褶子的招待他。
李玉凤则坐立难安的陪坐着,二人相顾无言,似乎都挺紧张的样子。
“咳咳……李婶儿,是这样的,我听玉凤说太奶身体不好,所以,特意在山里面找了一根老山参来,给她老人家补补身子。”
张耀阳挖出来的老山参,那可不是一般的西洋参,萝卜一样的不值钱。
这可是有几百年份的老山参,药性十足,只需要一小片,就能吊住人的一口气。
如果拿去市面上卖了的话,就赵庸那家伙,绝对能给高价,不低于四位数吧。
放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顶级好物,那李母可能还不识货,只当是寻常。
李父却是激动的大叫起来:“这个……应该很贵吧,这也太舍得了你,嘿嘿……”
李母小心翼翼的将其拉到一旁私语:“老头子,这萝卜根子值几个钱啊,看把你高兴的。”
“切!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玩意儿千金难买,少说也能换个万儿八千的吧,如果不是那傻小子舍得给,我们这辈子都享受不到。”
“啧啧……差一点看走眼,没想到这么值钱,那不如我们将其卖了吧,正好我这病需要吃药,正愁没药钱。”
“你就知道吃药,这小子一出手就是这般大手笔,定然是有所求,我猜是看上咱们闺女了,这可如何是好?”
“看上是好事啊,咱们村就他们家最有钱。原本只是想要三千块彩礼的,现在看来,我觉得应该要这么多!”
看着老伴伸出的手巴掌,李父的心肝儿狂跳了一下,忍不住喝斥起来:“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太敢要了吧!别不小心把闺女的好姻缘搅和黄了。”
“切!你懂什么,这事儿得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吧!”
……
二人小声蛐蛐的声音,可没逃过张耀阳的耳目,他没有想到,人会贪婪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又有些后悔起来。
有的时候,给得太多,末必是好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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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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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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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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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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