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真的皱眉了!
我猛地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姜瑶的眉头的确是皱紧了,她刚刚明明面无表情!
“好家伙,两兄妹都有问题是不是?”
我嘟囔了一句,却见姜瑶的眉头松开了。
后背瞬间冒起一阵寒意,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你是不是可以听得懂我说话?”我小声询问,怕她真的听得见。
但这次,姜瑶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稍稍松了口气,把那礼盒拿了下来。
一边拿,一边说:“你海叔给你买了裙子,我等下给你换上,你别闹。安安心心的走。要真有什么想说的,你就托梦,给你爸,你妈,还有你海叔,谁都行。”就是别找我。
抖了抖那件亮闪闪的裙子,我眉毛一挑,笑着说:“你海叔人挺好的,还给你……我靠!”
我一转头,便看到姜瑶睁开了眼,那眼睛唰一下瞪得老大,比起陈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怎么,能吓人呢!”我往后走了一步,拔掉冰棺的插头,打开了盖子。
而后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姜瑶也很配合,把眼闭上了。
我松了口气,但想起陈驰当时的反应,便踩在凳子上把姜瑶扶了起来,一边在她身上摸索检查,看有没有相似的铁片,一边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咱们都是姑娘,我还比你小……”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看到那惨白细长的手指,我愣了一瞬,冷静的把她的手拿开。
“行,你永远十八。”
给她脱下身上的白色裙子,我又把那件长裙给她换上。
“这里没人,你不用怕。我也只是跟你说说话,哦对了,你爸让我看墓地,我寻思你要是跟你哥……”
我的手再次被抓住,我面无表情的扒拉开,“知道了,你不想跟他挨在一起。”
“那我……不对,”我突然反应过来,盯着姜瑶的脸,“你不想跟他一起,为何还要回来?”
作为妹妹,回来看哥哥最后一面显然是很正常的。
但这会儿我才想起,姜瑶曾和陈驰吵过架,就在姜瑶去读大学那年,两人在盘江边吵,还差点掉水里去了。
当时我跟师父正好在江上,这才把两人分开。
“你那次还瞪我,说我多管闲事!”
可这一次,姜瑶没再有任何动作。
骤然间,一阵初夏的风势如破竹般席卷而来,竟诡异地掀起了灵堂上的白布,那冷意直刺骨髓。
我下意识偏过头去,一抹红色身影在视线中一闪而逝,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身后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我,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毫不犹豫地,我迅速将姜瑶放回原位,闭上眼睛,口中急念:“苍天大地,后土娘娘,祈求您的庇佑!”
狂风呼啸,肆虐不止,白布被风吹得发出“咧咧”的响声。
原本寄托着深深敬畏的呼唤在这一刻失去了效力。
我的后背越发的凉,只能继续诵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清心咒的声音在空旷的灵堂内回荡,宛如一道坚韧的屏障,随着咒语的低吟,那股狂风渐次平息,那种仿佛被无处不在的目光窥视的感觉也慢慢消散。
“感谢祖师爷!感谢师父!”
我说完,睁开眼一看,姜瑶依旧平躺在冰棺里,那条亮闪闪的裙子她穿着正合适,脸上也仿佛有了几分红润。
我抖了抖,下了凳子,把盖子给她盖上,而后继续通上电,旋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灵堂。
可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灵堂之外,静谧得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不仅这里悄无声息,连对面厅堂也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捕捉不到。
白炽灯那昏黄而沉郁的光线洒在地上,将我的身影拉曳得瘦削而修长,宛如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魑魅魍魉。
风中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烛气息,却莫名地激起我内心的阵阵寒意。
环顾四周,竟发现人迹全无!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空旷,让我不禁心生惶恐。
呼——呼——
一阵诡异的风再度突袭,带着阴冷的气息穿越空间,瞬间将我心中的不安推向了极致。
在战栗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而出:“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呼——呼——
狂风在夜色中肆虐,呼啸声回荡,无人回应。
我身着单薄的外套,无法抵挡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只能缓缓后退,转身步入了更为寂静的灵堂。
歘——
电灯瞬间熄灭,一切陷入了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
然而,在姜瑶的黑白遗照前,两根微弱而昏黄的蜡烛却顽强地闪烁着微光,犹如黑夜中的两点泪滴,摇曳不止。
我抬首凝视,只见那黑白照片中的姜瑶,嘴角挂着一抹浅淡而永恒的微笑。
在摇曳不定的烛光映照下,那笑容的弧度似乎被无形的手拉扯,变得愈发悠长而高扬,透出一种诡异而又令人惊骇的凄美。
她的眼珠轻轻转动,猛地看向了我。
“靠!”
我猛地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碰——
在我快要跑到大门时,卷帘门猛地砸了下来,将出口封得死死地。
嗒,嗒,嗒——
一阵阵清脆而冰冷的高跟鞋声在身后悄然响起,我骤然转身,然而昏暗中却空无一物。
嗒,嗒,嗒
那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令人毛骨悚然。
这次,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前方的灵堂。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心跳瞬间凝固:冰棺内,本应沉睡其中的姜瑶,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我愤慨地骂了一句,心中对这两兄妹搞事的行径满是无奈。
此时,厅外大风呼啸,像是在附和我的咒骂,又仿佛在嘲讽我的无措,发出阵阵低沉而哀怨的呜咽声,让整个夜晚更显阴森恐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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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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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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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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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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