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
时间慵懒,人也一样。
上午两人悠闲做菜。
陈友?主动要求切菜,精进刀工。
宋语微告诉他要怎么切才会更方便,指导的同时拿着锅铲站在旁边看。
“是这样吗?”
“恩,对,中间切开横着放就不会滑了。”
“噢,还真是。”
陈友?上手很快,在南庆出租屋学做菜的时候积攒了一些基础刀工,现在主要是学习经验和技巧。
他专心致志,宋语微则站在旁边视线收敛,空着的一只手不自觉揉捻围裙边角。
片刻后,她试探着开口:“一个星期了,我们是不是该分摊一下菜钱了?”
听着她那唯恐不同意的语气。
陈友?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
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行,等一会儿吃完饭我们算一下。”
在他背后,宋语微松了口气,“好。”
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茶几旁,各自拿着手机,翻找付款记录。
“周一点外卖花了72。”
陈友?还没翻到,宋语微先拿着手机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
陈友?凑过脑袋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只见她手机便签上记得密密麻麻,一大长串,全是各种支出记录。
“你全都记了?”他问。
宋语微看着便签:“可能有没记到的,还是核对一下。”
陈友?收回身子,不作声地叹口气。
这个笨姑娘……
性格好糟糕。
他在心里这般想着,有点由爱生恨的意思。
他也知道宋语微没有多余想法,只是生怕多花他的钱,怕被当成吸血虫。
本意是好的,可记账到这种地步,有点过了。
翻到了。
陈友?:“恩,周一外卖72。”
说罢,他想了想,转而对宋语微说:“这顿不算,你刚到南庆,这顿是我请你的。”
宋语微眼神委屈地看向他,“可是,那也是我吃的呀,还是算进去吧。”
商量,乞求,生怕被拒绝。
陈友?无奈:“我记得你才吃了一半,下午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的,一人一半吧。”
宋语微:“是吗?”她歪着脑袋。
陈友?说她笨,记不清。
这笔账最终被确定为一人一半平摊。
继续核对。
很快陈友?便发现了宋语微记账的最大特点。
她自己支出了多少她基本不记,而自己给她买了什么东西,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比如买菜钱。
有好几次都是她独自去超市买菜,在家做好了饭等自己下班回来吃。
这些菜钱支出她全都没记。
别看便签上洋洋洒洒一大串,乍一看挺详细,实则全是糊涂账。
连续核对几项后。
陈友?也不信她的记账了,干脆直接把她手机拿过来,翻看付款记录。
宋语微觉得是自己记账没做好惹他生气了,自责地凑在旁边看,不敢多说话。
陈友?:“你看看,这个也没记,六十多,我记得那天你说排骨新鲜要多买点,这不是买菜钱吗?”
宋语微眼角低垂,小声道:“那是我自作主张买的,不能算是我们共同支出,不用分摊。”
歪理。
陈友?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那些排骨我没吃是吧?你一共才吃多少?还不基本上都是我吃的。”
宋语微语塞,低下脑袋,小手抠抠。
诸如此类的糊涂账还有好多。
陈友?一项项核对。
一边核对一边说她,“你这记的都是什么账?”
宋语微小声咕哝:“我想对你好。”
陈友?听到了,看向她,“想对我好就这么记账是吧?像你这样记,干脆把钱全转给我算了。”
闻言。
正中下怀。
算是说到心坎上了。
宋语微欣喜地抬起脑袋,“好哇,好哇。”
才抬起来就被陈友?横了一眼,随即她又眉眼耷拉地低了下去:“算了,我还是要自己留一点……”
原来是在说反话。
陈友?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用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真想把钱全给我是吧?还‘好哇好哇’,宋语微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以此为开篇,陈友?说了她五六分钟。
挨完一顿训。
宋语微在陈友?重新核对账单的间隙,偷偷别过脸去快速地用手背揩了揩眼泪。
陈友?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看她的付款记录,语气平淡:“说了多少次,用纸擦。”
宋语微“噢”了一声,抽抽鼻子,听话地抽了张纸。
眼泪软,才说几句就掉小珍珠了。
陈友?:“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声音缓和了许多。
话是好话。
可落到宋语微耳朵里却变了意思——我不需要你为我花这些钱,没意义,我不缺这些。
是啊。
他什么都不缺。
自己省吃俭用的这些钱,就算全给他又能怎么样呢?
可能也就够他检修检修车子,加两次油就没了,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自己对他的这些好,好像笑话。
自以为是对他好,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
别说雪中送炭了,连锦上添花的程度都达不到。
现在也是。
自己又要记账,账又没记清楚,害得他在这里重新核对,浪费不少时间。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去多睡会儿觉,看看视频,玩玩手机不好吗?
大好周末就这样被自己浪费了。
累赘,废物。
自己能少给他添一些麻烦就不错了,还想着偿还?
没用,没能力,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哪有资格偿还?
宋语微抽抽鼻子,低着脑袋,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她经常道歉,陈友?也没放在心上。
他专注于核对账单,暗中把几笔账模糊掉,这样一会儿能在分摊的时候让她少分摊些。
笨姑娘存钱不容易,这些钱都是她应对未来生活的底气。
不能多花她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宋语微呆呆地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不添麻烦。
陈友?很快核对完账单,这星期的生活费对半开。
宋语微在得知金额后,有些不确定:“只要这么多吗?”
比预想的要少好多。
陈友?没好气道:“那你以为是多少?像你那样记全让你出得了。”
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给她太多质疑空间。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都怪我没把账记好,对不起。”
宋语微全听他的,一边道歉,一边把平摊的生活费转给他。
陈友?莫名有些心疼。
揉揉她的脑袋,“以后别这样了。”
宋语微点点头,“我以后会把账记清楚的,今天真的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完全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陈友?欲言又止,算了。
下周她就要有工作了,就算把账记清楚也不会有太大经济压力。
喜欢记就记。
自己的女朋友还能怎么办?
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陈友?说了她一句“笨”,然后起身回卧室,说要午休一会儿。
宋语微呆呆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进屋。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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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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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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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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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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