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面上不断显化的字迹,顾留白有些惊讶,“上次李氏清算林党到现在,算来也没多少天,龙婆你是怎么让西方佛宗相信佛宗至宝出世的?”
裴云蕖也是和顾留白一样的疑惑。
一个两个修行地是傻的还有可能,但所有西方佛宗的修行地不可能都傻,尤其要让西方佛宗再网罗一些厉害的修行者赶来大唐,那肯定是得让他们得到一些确定的消息。
龙婆看着顾留白,咧了咧嘴笑了,“我没骗他们,是有佛宗至宝出世。”
顾留白有些怀疑的看着龙婆,道:“真有?什么佛宗至宝?”
龙婆伸手微动,桌面上水迹再次变化,这次她也不打哑谜了,一排字迹密密麻麻,“世上独一的佛顶骨舍利。此枚佛顶骨舍利是西域僧人在北魏赴中土传法时带来,北魏孝文帝感其佛法神通,才将佛教定为国教。这枚顶骨舍利到了大隋时依旧被供奉在皇家寺庙之中,但等到那无名道观成了国教之后,那无名道观制了一座小塔,将顶骨舍利镇在其中。佛宗修士自然认为那是无名道观为了镇压佛宗气运,但按着这些年我追查得知的结果,其中另有隐情。那无名道观的修士倒不是为了镇压佛宗气运,而是因为佛祖的顶骨舍利本身也是佛祖的神通残留物,自有强大的精神力残留,带着殊胜的神通法则,然而不知是屠龙之后被怨气所染,还是隋末时杀戮太多,这颗顶骨舍利或许表现出了不利于大隋朝的神通,所以无名道观才用那座小塔将之封印起来。无名道观的这座小塔落于当时观主之手,这小塔虽用于封印顶骨舍利,但亦将顶骨舍利的殊胜神通纳为整体气机的一部分,所以它亦是当世最厉害的镇压邪祟的宝物,名为镇祟塔。”
顾留白看得止不住的苦笑。
这弄了半天,居然是王夜狐留给自个的那个密室里的那座红色妖异小塔?
玄庆法师这老家伙明明知道的,也不和自己直说。
“我于和那密室相近的小庙做了些布置,让西方佛宗的人认为此物已经在那座小庙出世。”龙婆见顾留白看完,身前那桌子上字迹再次变化,“顶骨舍利不只是代表着传至中土的佛宗气数,而且的确是佛祖一些神通的凝聚,西方佛宗的那些修士若是能够得到这颗顶骨舍利,或许因此能够参透许多经典上难解的部分,恐怕能让他们跨越不少修行上的障碍。现在既然你师伯都已经被你说动,那无论什么时候你将它取出,都是合适的时候。”
顾留白和裴云蕖是彻底看明白了龙婆的意思。
原本可能龙婆觉得还得好好计划一下,但眼下多了一个萧真微,那似乎都不用费心思去谋划了。
顾留白心里已经有好些想说的话,但这时龙婆身前那字迹变化的快,又显现新的内容,“西方佛宗和杨氏恐怕一直都有牵连,那生祭造煞法阵之中,用庄如玉的血肉造煞等手段,原本就和西方佛宗有关。”
顾留白看着龙婆,想了想,道:“龙婆,那你说我娘和郭北溪他们因为周驴儿和西方佛宗那一场大战,会不会也是因这座塔而牵扯进了佛宗的争斗?”
“世间因果,大致如此。”龙婆却又摇了摇头,桌面显现新的字迹,“但从来没有佛宗的争斗,佛宗从没有什么中土和西方之争,佛宗就是佛宗,西方佛宗的那些人只是想窃取盛世气数,他们起了这样的念头,就已经不算是真正的佛宗修士。”
“对,连周驴儿都想杀,这些人什么手段都用,简直就是一帮子强盗,哪还能算是佛宗修士。”顾留白道,“要说西方佛宗修士,那还得是我火罗哥。”
龙婆咧了咧嘴,字迹没别的变化,似是纯粹觉得顾留白说的好笑。
顾留白却又拍了拍大腿,道:“对,怪不得我娘以前和我说过,像周驴儿的那个师傅一样,他们那种真正的苦修僧,帮着那边牧民做实事的,反倒是被排挤得不行,好多流落到苦寒地不说,还断了传承。那些个穿金戴银,将人当牲口一般奴役的,倒是反而在很多地方占了王权,所以这哪是什么佛宗气数之争,分明就是外面的王权打着佛宗的旗号,来抢夺盛世的气数来了。”
龙婆咧嘴笑了笑。
她也许久没看到顾留白和裴云蕖了,此时看着这一对,她满眼都是满意。
“龙婆,你这次离开久了,我的修为有了很大的变化了,连风刀都变成了神通物。”顾留白这时候却想到了自己法门所缺的最后一个角,便马上将自己此时感知到气海里的坛城缺了一角,包括其余三个角以及那一条大河的事情和龙婆说了说,然后他看着龙婆,满眼都是希望,“我琢磨着这最后一个角的法门是不是和龙婆你有关?”
龙婆却一点都不意外,那桌面上的字迹飞快显现,“你修为的事情,阴十娘和你蓝姨他们早早就和我说了,你以为阴十娘和蓝姨他们对你的修为不上心么?我刚才也仔细观察过一阵了,对你这法门的进境也感知得差不多。”
顾留白想到方才她从屋面上滚下来,顿时忍不住也咧了嘴,“龙婆你都多大的人了,你偷看的到底是法门还是别的。”
龙婆咧嘴,桌面上字迹不断显现,“我顺便看个热闹。其实要补全这个角,说是落在我身上也行,但实际上王夜狐早给你啦。”
其实顾留白和龙婆说了这些话,就开始和玄庆法师说话的感觉差不多,他现在修为大进,哪怕龙婆不刻意比画,字迹显现之前,他都似乎可以提前感知到了龙婆的真正意思。
他现在也明白龙婆之所以用这字迹的方式展现,是照顾修为差得太远的裴云蕖。
此时字迹才刚刚出现,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我这法门最后一角的补全,其实就和那座镇祟塔有关?”
“那耶律月理不是已经教会了你鬼洞子法门?你既然已经能够将风刀作为镇物,自然已经想着将那座镇祟塔怎么作为镇物,但那镇祟塔和顶骨舍利的神通可不一样,纯粹用那鬼洞子法门将它作为镇物,可是要出事的。”龙婆用字迹回应道,“我必须先帮你感知清楚这镇祟塔的神通气机,你方可以用这法门将它作为镇物。在将它作为镇物之前,你感知清楚这镇祟塔的神通气机后,你那缺的一角自然就补上了。
顾留白此时仿佛能够提前感知龙婆接下来的意思,“龙婆,这对你我而言是不是不难?是不是你要我在普天大醮上能够用这件东西?”
龙婆点了点头,回应道:“对别人而言极难,但对你我而言,一点都不难,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因为这件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甚至说你的整体气机里面,原本就有它残留的痕迹。你这法门,原本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它的神通法则。”
顾留白认真的看着龙婆,道:“龙婆,那我的感觉没错,我小时候的确是在那密室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你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么?”
龙婆看着他,神色也显得比平时认真,“我并不清楚,只有一点猜测,而且只是胡乱猜测,没来由的那种。”
顾留白可怜巴巴的说道,“那你也和我说说。”
龙婆看着顾留白,又在桌子上放了点茶水,字迹慢慢显现:“你被带离长安的时候,按理而言根本不是已经能够记事的年龄,但你对那密室和那镇祟塔却有印象,我觉得应该是你出生之后,就已经和寻常的婴儿不同,或许被施以秘法,或者天生便有些不凡,然后你又一直在那个密室里呆着,呆了很久的时间,所以你才会对那密室产生了一些印象。但按着那个时间算,我怀疑你未必你是娘亲生的。”
顾留白想到之前李欺星的话,忍不住苦笑,道:“李氏机要处也觉得我娘似乎没那个时间偷偷生个娃。”
龙婆此时却没开玩笑的心思,神色反而凝重了一些,“镇祟塔非凡物,是无名道观许多强者心血汇聚之所在,而且无名道观尝试各种修行之法,这镇祟塔一直是在观主手中,是以防观中有厉害人物走火入魔而无法镇压的。所以如果你不是你娘亲生,你反而最有可能和他们所说的上代堕落观观主有关。”
顾留白和裴云蕖都目瞪口呆。
尤其顾留白一下子就明白了龙婆的言外之意,“龙婆,那按照你这么猜测,我很有可能是堕落观观主养在那个密室里头的?然后我娘进了那密室,把我带了出去,带到了关外?”
龙婆看着顾留白好像能承受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顾留白自个倒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倒吸了一口冷气,“把我和镇祟塔放一块,放在那密室里头,镇祟塔该不会防备的是我?防备我出什么问题?他娘的我该不是堕落观观主弄出来的什么试验品?我娘刺杀堕落观观主,顺便把我解救了出去?”
越想他越是心惊,“我草了,我娘从小就用各种药炮制我…我现在这百毒不侵,蛊毒不怕,该不会是天生的?她从小想方设法用各种药煮我,该不会是帮我拔除堕落观观主给我留下的隐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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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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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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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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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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