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模样,君离心中一冷,她想对他好,可他非但丝毫不领情,甚至还想要逃离,这怎么可以!
虽然之前对他的杖责可能会让他对她产生抵触与讨厌的情绪,但那并不是她啊,为什么他不能给她一次机会,用心体会她对他的好呢。
她知道昨日的事让他对她的厌恶与害怕的情绪加深了不少,可她不是故意的啊,为什么他不能给她一次补偿的机会,重新了解她呢!
“为什么不回答?”君离怒道。
那蜷缩在一起的身子一抖,肩膀微微颤了颤,没有回答,却将本就低下的头再次向下低了低。
君离见此,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却没有缓和语气,脸上仍是一脸冰霜,让人看了不自觉的畏惧三分。
殿内一时寂静不已,气氛压抑至极。
只有那个侍从浑身颤抖的躲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不停地往角落里缩,生怕被人发现。
见殿内一阵沉默,那侍从努力将头往袖子里埋,企图掩耳盗铃。
从君离满身怒火的走进来时,那侍从便已知不好,生怕被君离的怒火波及,便想趁着君离的目光全在苏云卿身上,没有注意到自己时偷偷地跑出去,可谁知他刚走没几步,殿内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吓得他当下哪里还敢走,就怕弄出点声音来被君离发现,所以赶忙顺着旁边的角落躲了起来。
这会儿见满殿寂静的可怕,那侍从不自在的再次往角落里缩去,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就怕呼吸一个粗重,被陛下发现,到时他就完蛋了。
过了半天,那侍从见没有人发现他,当下胆子大了起来,偷偷抬头向着君离的方向看了过去。
谁知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那眸中不含一丝感情,全是冰冷,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他,让他不由浑身胆寒。
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却蓦然听到一声满含怒火的声音,吓得他不由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可惜身后已无地方供他退,只能抵着那冰冷的墙面瑟瑟发抖。
“滚!”见其如此模样,君离心中不由怒火高涨,满心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可怜的侍从身上。
听到这句满含怒火的声音,蜷缩在床上的那具身体不由地颤了颤,随即将身体趴伏的更低了。
那侍从一愣,见君离虽然发火,可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当下顾不得害怕,直接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礼也不行的向着寝宫外跑去。
看也不看那个侍从,君离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苏云卿,上前几步,微微俯身,一改刚刚的满面怒火,语气极其温柔的道,“留下还是离开?”
话落,蜷缩在一起的身子怔了怔,然后慢慢地抬起那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怯怯的对上君离的眸,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嘴唇微微蠕动,正要说什么,却被君离用手轻轻制止。
“想好了再说。”不想从那嘴里吐出让她不愿接受的话,所以只好让他再考虑考虑,给他,还有她,各自一个机会,一个彼此接纳对方的机会。
那清澈的眸轻轻的闪了闪,微微垂下眼帘,似在思考。
不过一会儿,苏云卿又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君离,轻轻开口,“请陛下,允许奴侍回浣衣局,奴侍身份低微,不配入住苍穹殿。”
君离低低一笑,笑的有些嘲讽,原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呢!她想对他好,可他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甚至还对她避之不及。
“想好了?”声音已不复刚刚的温柔,有些冷然。
身子微微一僵,站起身来走到床下,轻轻跪地,却将背慢慢挺直,语气带着一抹坚定,“请陛下允许奴侍回浣衣局。”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沉默,还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虽然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可仍是不死心的再次问他,没想到他的回答可真是毫不犹豫啊,既然他不愿给她们彼此之间一个机会,那她又何必再苦巴巴的围着他转呢!她君离又不是没有人要,何况在这个女尊的国家里,她君离难道还缺他一个男人不成!
想清楚一切后,君离眼神愈发冰冷,看着苏云卿,这个她第一次想要对他好的男人,这个对她的好毫不领情的男人,冷冷一笑,“本帝并没有困你于此,你若走,无人拦你!”
说完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那人,直接拂袖离去。
见她离去,苏云卿瞬间瘫软在地,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眼眶微红,脑海中不由想到了昨日替他温柔试泪的君离,和那个承诺带他回家的君离,还有那个问他痛不痛的君离,为他怒斥所有御医的君离,最后化作那个让人羞辱于他的君离。眸中不由闪过一抹委屈,看着君离离去的方向,轻轻咬着唇瓣,恐怕……以后他们再无缘相见了吧?
心中不知为何,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竟微微疼痛起来,望着刚刚她离去的方向,眸中不知何时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眷恋。虽淡,但却令人无法忽视。
眼睛在寝宫中轻轻扫视一圈,最后定在桌上的那碗粥上,刚刚侍从的话回荡在脑中,这是她亲自让人为他煮的……
站起身来,泪水不知何时轻轻滑落脸颊,直直滑落到嘴里,咸在嘴里,苦在心底……
段公公站在殿外,看着君离满面冷然的离开,心中冷笑,苏云卿啊苏云卿,早上陛下还为了你训斥咱家,现在没了陛下护你,哼!看咱家以后怎么收拾你!
没有跟在君离的身后,向着两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其中一个侍从赶紧向着君离的方向跟了过去,另外一个则站在寝宫的门口,向着周围‘巡视’了起来。
段公公满意一笑,扭着老腰走进寝宫,看着瘫软在地的苏云卿,阴森森的笑道,“呦,苏公子您怎么跪在地上呢,这要是着凉了,陛下还不得心疼死。”说完诡异的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见苏云卿居然也没搭理他,段公公笑不下去了,冷哼一声,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布满皱纹的老脸蓦地上前,满意的见到苏云卿眼中闪过的一抹恐惧,嘿嘿一笑,“苏云卿,你以为陛下现在还在乎你吗?咱家不妨告诉你,就你刚刚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陛下了,哼,就凭今日陛下为你训斥了咱家一顿,咱们之间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从今以后,只要有我段公公在的一天,你苏云卿在后宫中就别想好过。”
说完狠狠摔开他的下巴,向着殿外吩咐道,“来啊,’请‘苏公子回浣衣局。”
哼,现在还不能在这里惩治苏云卿,不然传到陛下耳里,陛下又得讨厌他了,他可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苏云卿就坏了他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方正这个苏云卿,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也不急于一时。
苏云卿早在听到段公公的话时就呆了,陛下为了他训斥段公公?这怎么可能,段公公可是从陛下小的时候就开始陪伴在陛下的身边的,这其中的关系又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小小的侍从可以破坏的呢,但心里却为何下意识的选择相信段公公的话呢?
看着几个侍从架着苏云卿走出寝宫,段公公得意一笑,苏云卿啊苏云卿,你就算在陛下心中有些份量又如何,陛下还不是说丢弃就丢弃,只有咱家,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是永远都不会变得。
想完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偌大的寝宫中回荡着一阵阵阴森森的笑声,让门外的那些侍从忍不住浑身胆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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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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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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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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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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