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不只是一点。
当课间周围聒噪的声音终于烦的南宫执忍无可忍的时候,正合眼休息的他不耐烦地蹙眉抬眸。
以一种无声质问的冰冷目光,望向旁边离他最近的同学。
“......南宫,”同学讪讪的笑了一下,问道,“最近不是要舞会了吗,就讨论多了点,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
南宫执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他:“每年这时不都有舞会吗?”
今年有何特殊之处?
周围这群人,一大早开始,上课下课都没完没了地一直说,叽叽喳喳,在嚷嚷什么也听不清。
“诶今年还真不太一样,听说啊,”那同学就着讲起来了,“黑曜院有个人才,舞会还没开始呢就天天穿着大礼服在学校里晃。”
听着似乎是某个想博人眼球的失心疯学生,南宫执轻轻蹙眉,继续安静地听。
谈起八卦,那人都是滔滔不绝地往外抖搂:“而且关键是...噗......对不起南宫我有点憋不住,太好笑了。”
南宫执眉间轻拧:“怎么了?”
“那个人才...哈哈哈,那个人才她的衣服都太好笑了。”
“中午的时候,她在食堂排队打饭,好像是遇到插队的了吧,然后她身上的绿色青蛙服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钢铁大裙摆!”
“无情的铁裙就那么嗖一下给弹了出来,跟八爪鱼一样猛地向外伸展。”
“一下子就把那个插队的人给撞飞了!”
南宫执:“......”
现在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思维,考虑一下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得了失心疯。
“还不止这个呢,”同学说的眉飞色舞神采奕奕,津津有味地继续讲,希望南宫执能品到其中好笑之处,“还听说她穿着一身雨衣坐在教室里,连体玩偶睡衣在跑步,华丽的礼裙在路边走。”
“这人......”南宫执斟酌了一下用语,“存在?”
“当然啦!”
同学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
“我可亲眼见过她呢,好像还有点印象,但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她挺活泼,个子不高,很好看,是那种妹妹型的,但看起来一点不乖,贼光机灵的,眼睛很大很亮。”
黑曜院,人才,妹妹......
南宫执心中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是黎问音吧。
——
罂粟院更衣室。
竹青正在一间更衣室外守着,她是在陪子桑棠试换新衣服。
子桑棠的礼裙很是繁复,穿起来有点费劲,竹青便耐心等候在门口,随时应答她的各种需要。
“阿青,我的耳饰找不到了,你看看在外面吗?”子桑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的。”竹青应声,低首去在旁边的衣架柜子上寻找。
这个时候,一个欢快的人影踩着一溜烟哒哒哒的声音,从外面跑了过来。
“子桑姐姐!——”
苏瑾时欢快地跑了过来。
帘子内的子桑棠一听是苏瑾时的声音,从里探出来了一颗头,头上半戴着各种簪花银饰,灼目碎星一样点缀着美丽大方的人。
子桑棠笑着问:“怎么了?”
“我打探消息回来了!那个奇装异服的人才真的是黎问音!”苏瑾时高高兴兴地分享。
“果真是她啊,”子桑棠释然地笑了笑,“想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和她聊过了,不如这两天去找她问问情况吧?”
一听要和黎问音一起玩,苏瑾时顿时又是高兴地不得了。
竹青在旁问了一句:“通知谢柳吗?”
“不用了吧,女孩子间关于服装的话题,叫他干什么。”子桑棠笑着接过了竹青递过来的首饰,又多和苏瑾时聊了两句,欢笑着讨论礼服的事。
然后一起期待了一下去找黎问音一起玩的场面,她总是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
橡木院男生寝室。
宿舍里热火朝天地相互比较和炫耀着新寄来的礼服,说着说着还都互相畅想起来能够帅飞全场,收获女生们暗暗侧目。
越想心情就越美,然后说到一起去熨烫一下西装礼服什么的。
“小邪邪,走,一起去好好搞一下衣服,哎哟我都不敢想,我们几个全军出击得有多帅。”室友美滋滋地幻想。
宇岚邪瞥了一眼过来。
自从神经草过后,“小邪邪”这个称呼就在他们寝室,他们班,甚至于橡木院整个一年级里传开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学生们,一口一个恶心吧唧的“小邪邪”喊他。
宇岚邪委婉地坦诚交代了一点自己有点脸盲、认不清人的情况,于是乎这些学生们,不管是同班的还是不同班的,每次见到他都得打个招呼然后一声“嗨,小邪邪,认不认得我啊”。
跟过年过节亲戚逗小孩似的,宇岚邪很不爽。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人缘比之前好多了。
多亏了黎问音他们和神经草吧。
经过那次比赛,这种奇奇怪怪的植物广为流传,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和了解到这些本来冷门的植物,喜爱上它们的好玩,认识到它们背后的故事,让植物学这个冷门学科盛了起来。
宇岚邪也是沾上了神经草的光,再加上他坦诚说了一点自己“眼高于顶”主要是因为真的“识人不清”。
越来越多的同学体会到和迷恋上一种“黎问音式”逗弄他,欺负他脸盲,过来和他开玩笑。
黎问音精神跟个病毒一样私底下疯狂蔓延传播,而她自己还不知道。
不过......宇岚邪也不反感就是了。
“哼,”宇岚邪继续傲的狂天狂地,“我管它怎么样,我穿它,它就是最好看的。”
这话要是放几个月前。
或许会迎来对面一阵沉默无语,然后默默闭嘴不再搭话。
但是现在......
室友:“得了吧小邪邪,舞会当天穿上衣服发现一屁股褶皱你就老实了,走走走,去熨一下烫一下。”
说完,他们就一起拉着宇岚邪出去了,哪里管他拽里拽气地说着什么玩意儿。
——
学生会。
即墨萱这几天真的是要忙到飞起来。
校园舞会归他们学生会全权负责,不仅如此,还有期中成绩对接管理,和老师们的交流,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事。
好在前不久会长提前回来了,忙归忙,还是有序了不少,省得即墨萱整天对着周觅旋那张脸糟心。
“汇报一下情况。”即墨萱一边急促地在廊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跟着的人说。
秘书部成员说道:“近期,越来越多的学生来服装搭配部和形象管理部咨询建议,咨询室呈爆满情况,但目前还没有出现乱序。”
即墨萱点了点头。
服装搭配部和形象管理部,是学生会内部出了名的“少爷小姐”部,无特殊含义,纯阴阳怪气,说的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人整天折腾点有的没的。
一年几乎没什么事,就差不多舞会这种娱乐活动上忙活一点,其他时候净在折腾内部成员。
“可以,没乱子就好,”即墨萱偏了一下头,“学校安全秩序呢。”
“稳定下来了!”
秘书继续汇报。
“前天出现的迎客松拥挤踩踏事件已经彻底查清楚了,推搡者和受害者也都带回来问清楚了,处分已下达,受伤情况不重,最严重的呈崴脚撞伤等,医疗部也就位了。”
秘书翻阅着手中资料:“会长派人去迎客松附近设置了临时栏杆,制造了排队等候区,加强了迎客松号码松叶派发的清晰度和精准度,极大减少了错派漏发的问题。”
听着都很顺利,即墨萱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哦......对,魔兽林事件的各项报告也都汇总完毕,安全隐患排查结束,”秘书说着,“初步决定为于舞会开始前一天解除魔兽林封闭。”
“没问题,这件事经过会长了吗?”即墨萱道。
秘书:“是会长初步决定的!”
“那就没问题了,”即墨萱忽然停步,往走廊栏杆外探头看了一眼,“睿渊呢?”
秘书跟了上来,目光在一楼大厅里搜寻了一圈,然后指了指正在角落里坐着凝神做手工花灯的人:“在那里。”
“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被关在地下狱吗?”即墨萱有些疑惑,“怎么放上来了?”
“宣传部人手紧缺,是周副会长亲自带他上来的,让他去帮宣传部打下手。”
......也行吧。
说起这个人,即墨萱忍不住问道:“这两天,周副会长在干什么?”
“白天一直持续不断地做甜品,分发给成员们慰问,到了班点,他一直在和校方沟通。”
即墨萱:“沟通什么?”
“周家这次又寄过来了捐款单和不少资金补助,他联系校方,想要重新修楼,争取把学生会大楼扩建一倍,过程挺顺利,校方那边同意了,现在就是走程序以及和财政部建筑部交流。”
“这么大事怎么不跟我说?”即墨萱惊讶,“他一个人出资百分百吗?”
秘书抱歉地微微低了低头:“您这几天一直忙于舞会搭建和魔兽林安全排查,周副会长吩咐我说不用告诉您这个,楼栋出资的话,除了周家还有尉迟家,百分比......财政部那边还没统计完。”
“问清楚具体是多少,然后问清楚占比,告诉财政部我即墨家也要入资,不管是多少,一定要比周家多几个点。”即墨萱说道。
秘书低头记下。
秘书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了,不过她挺乐在其中的,有滋有味地欣赏两个副会长明争暗斗。
即墨萱慢慢盯了过来:“汇报了那么多,似乎都是顺利的事?出现问题的呢?”
“也有小问题,今天早晨,宣传部张贴了初版舞会宣扬海报,为提升学生热情,用的是会长的照片,然后被会长看到了,训斥了一顿撤了。”
“什么样的照片?”
“因为会长从来没参加过舞会,无法选用舞会场拍,宣传部冥思苦想后,用了一张会长加班后趴桌小憩的抓拍,说是简单的照片足以激起极大的激情,并配文「你跃动的舞步,可以惊扰再美的梦乡」。”
即墨萱:“......”
她忽然有些头疼,无言以对。
秘书:“这个方案似乎没有汇报过给会长,直接通过了。今早会长看到后立即撤了,并训了整个宣传部。”
她悻悻然地耸肩哆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笑的那么可怕的会长。”
“他......也是挺辛苦的。”即墨萱同情了一句。
长得好位置高,学生会的代表。
家世显赫荣誉满身,要命的该死礼貌涵养压抑着不准发飙,手下成员脑子再有病,也得微笑面对耐心训诫,谦和有礼优雅识趣。
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心底是不是挺想一手炸掉这一群废物神经病的。
——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下去继续整理资料吧。”即墨萱吩咐了秘书一声,就双手插兜准备去忙活别的事了。
“萱萱。”
听到熟悉的烦人的声音,即墨萱步子微顿,回头一瞪。
现在还是白天,周觅旋就已经切换状态,扎着狼尾呈上班状态了,看得出来学生会真的很忙。
“有两天没见了,萱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即墨萱凝了一下:“还真有一个。”
“什么?”周觅旋句尾微微上扬,有些藏不住的喜悦。
“扩建学生会大楼,你出资多少?”
“......”周觅旋顿时暗淡下来,“哦,这个啊,不知道,没在意。”
“那我直接去问财政部。”即墨萱说完就要走。
“别着急走嘛萱萱,”周觅旋又拦住她,“今年的舞会,你是什么想法?”
即墨萱:“宣传部效果不太理想。”
“但我相信,最终结果,学生会肯定能办的漂亮。”
“......”
谢谢即墨副会长致辞哈,深受启迪,思潮澎湃。
周觅旋笑着抿了唇:“我是问你,舞伴的事,你怎么想?”
“问我这个干什么,有什么必要讨论吗?”
即墨萱绕过他直接走了,满心满眼想着的就是学生会大楼的事。
周觅旋无奈地笑了笑。
即墨萱头也不回地说:
“这么多年,我的舞伴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闻言,周觅旋微微一愣,无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即墨萱匆匆离开的背影。
“嗯,也是。”
就是因为她一直都这样,他才气不起来,喜欢的死心塌地,无可奈何。
原地想了一会,周觅旋又跟上去了:“萱萱,我刚刚好像又想起来我出资多少了。”
“?有病,你又耍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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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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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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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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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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