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黎问音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啊,还有非人类伪装成人类的案例吗?”
类似什么魔兽化人?还是什么人兽杂交混血种?
不应该啊,黎问音印象里,这个世界本质还是人与万物泾渭分明的状态,和她原来的世界差不多,虽然有魔法魔力这种存在,也并没有幻想类人种的玄幻设定啊。
人就是人,目前生物链顶端金字塔之尖,没有什么精灵吸血鬼神灵等高纬度生物的。
木又回答道:“没有,哪怕是再高智商的魔兽,其认知能力和人也是相差明显,最多以孩童智商进行比拟,也不存在非人类自发伪装成人类的状况。”
“那为什么会存在不清楚是否为‘人’的未知数呢?”黎问音脱口而出,转而想了一下,忽然浑身发麻,“莫非......”
“嗯,”木又低低地应了一声,“非人无法伪装成人,但是有的人,却可能把自己或者他人变成非人。”
黎问音难以言喻听到这里时她是什么样的感受。
震撼是震撼,这种人体本质上的改造不太符合黎问音本身的价值观,不太能够接受。
但是若说特别诧异......也没有吧,黎问音原世界中也有类似的情况,什么人体改造啊,猎奇人体实验啊,人与兽的杂交结合呀,受限于科技和主流价值观等各种因素,基本上还处于一个违法的状态,也不太受待见。
但是这是一个魔法世界,在拥有魔法能力的情况下,人改为非人应该相较于黎问音原世界来说容易得多。
不过为什么呢?
在依旧人类至上的这里,到底会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把自我改造成非人呢?
黎问音更倾向于是被迫的。
“被改造的?嘶......”
也不对。
“将他人改成非人的是极其侵犯人权的犯罪行为,若是被改造的,他作为受害者,那么被逮捕去拷问室的就不是他了,”木又思考着说道,“如果是集体改造......现在应该是外部官方势力介入学校进行调查。”
那么第三类基本上就只剩下一种情况。
自我改造。
“......”黎问音倒抽了一口气,“也只是猜测,或许是前两种情况?”
木又:“......”
杀人犯和黑魔法侵染者难道比这个好吗?
黎问音自己一想也是,这三个里,第三种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情况了。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师随随便便将自己变成个鸟,把自己的腿变成个什么东西,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这些本质上其实都还是人。
所谓能称之上“人体改造”成非人的,就是在血液、基因、内部器官上的不可逆转式改变。
身体里三分之二的血液都非人血,心脏是换的兽心,基因扭曲排列成牛羊......
说实话,面对这种改造后的“人”,黎问音似乎也只能用“非人”来形容了,真的还能用人类的认知来衡量他们吗,他们还存在人的意识和情感吗......
“我很难理解这样的疯子的意图。”
谈话间,南宫执他们已经把睿渊带去了拷问室,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两年前,学校里有一个这样的人。”木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们俩现在缩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周围来来往往挺多人,可根本没人管他们在聊什么,各自忙各自的。
“他名为邢祈,”木又顺着说下来,“就是因为将兽血融于体内,有一次他偷拿食堂后厨的生肉被发现了,送进拷问室才知道体内三分之一已经全是魔兽血了,然后被判退学回家。”
“偷拿生肉?果然是会影响到思想意志的啊,那这么说......”黎问音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木又听到一半没声了,昂首疑惑地望过去。
发现黎问音安静不语地看着自己。
“又又,”黎问音微微扬眉,狐疑地盯着他,“我怎么总感觉你知道好多事。”
“......”木又一弯眼睛,纯净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哪有呀,是我的家人告诉我的。”
“哦?”黎问音盯着他,“两年前的学生会秘事,你家里人这也告诉你?”
木又漂亮的小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完美无瑕”的孩子式纯真笑容,滴水不漏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家中长辈好奇心挺重,说话讨论也不太避人,我偷听到的,毕竟是稀奇事,记了好久呢。”
“说起来......”黎问音又转念一想,“似乎还从来没问过你,又又,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一个人出现在魔兽林里?”
木又:“......”
黎问音接着继续问:“我记得你还在对战发了狂的大鸟魔兽?为什么你会遇到它,当时你浑身发烫,又是发生什么了?”
“嗯......”木又转了转目光,“魔兽林出现了异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那里。”
巧妙的把问题推出去了,倒是聪明,毕竟在这个魔法学院里,似乎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黎问音接着问:“还有我的云送你上天那次。”
“......”木又疑问道,“那次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我的云和慕枫那二傻子的魔法阵都是在我们的教室里放着的。”
黎问音顺着说。
“你那晚应该在我们的宿舍里,宿舍与教室的距离那么远,你是怎么半夜出现在教室里,从而被云绑架上天的呢?”
木又:“云......”
“你想说是云飘过去闯进你的房间绑架你的吗?”
黎问音没容他说完,就打断他继续说。
“不对吧又又,第二天我就问过你了,你描述中,说的就是教室里乱撞的云冲过来抓着你上天了。”
木又:“......”
他抿唇,没有吭声,安静地看着黎问音。
“再如果,真的是云冲到你房间绑架你了,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楼上,同一栋楼里,为什么不呼救我们?”
黎问音越问越深,越问越细,问得木又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那一晚,又又你在教室里做什么呢?”
木又没有话说,安静地站着注视着她。
“或者说,换一个问题。”
黎问音缓缓地蹲下来,双手托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直视着木又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呢,来历不明的小宝贝。”
——
周遭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他们二人所处的小角落里,彼此能看见的听见的,却只剩下双方二人。
木又轻轻地无奈笑了笑,狡黠的目光在眸中流转,似乎在思量着怎么回答这场一个接一个的盘问,又似乎放弃抵抗,承认了自己并不是外表那样的小孩。
也或许是黎问音一句“小宝贝”对他很受用,轻松惬意地愉快决定好好想想怎么老实交代。
黎问音缓缓继续说:“我总是有些疑惑,你对我们是不是了解太多了一点,宇岚邪同学的脸盲,学生会的密道,禁物室,隐蔽的拷问室,还有神经花神经草那次......你在看见它们的那一刻就立刻远离了。”
“这些时候,你都在观察我?”木又有些讶异地问。
“当然啦小宝贝,你那么奇怪。”
黎问音说的非常理所当然。
“行踪成谜来历成谜,装装傻犯犯二能让我快乐许多,可我又不是慕枫学长那样的真傻子,比起认为每次都是外界的神秘魔法导致你行为举止不对劲,我更愿意怀疑是你本身瞒着我很多事情。”
黎问音举了一个例子:“最直接的一件事就是,木又小朋友,你到底是谁。”
少女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脸蛋望着他,姿势上是挺没有攻击力的微微仰望,可是言语上却是句句紧逼,没有给他留下半点余地。
“嗯,我确实另有身份,”木又笑了,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黎问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好奇挺久了。”
“那好,”木又说道,“我是......”
“等等!”
黎问音忽然一巴掌把他嘴捂上了。
“唔?”
“嘶,本来你不问还好,你这么一问,我有点......”黎问音忐忑道,“很担心你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名字了。”
被捂住嘴巴的木又温柔乖巧地弯着眼睛笑了笑。
黎问音是真有点忐忑啊,可能性还挺宽泛的,上至各个老师各位领导,下至全体学生,甚至于广到大千世界里的每一个人。
唯一知道的,就是木又是巫鸦老师认识的人。
那巫鸦老师认识的人,能是什么普通的正常人吗,不沾点性格古怪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黎问音就有点担心,这位神秘的小木又隐藏身份待在这里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自己这么贸然戳穿了,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岂不是有点多知道点信息就多一份危险了?
于是机智的黎问音想出了一个妙招。
她松开了手。
“这样,我来做个排除法,我问,你答。”
木又微笑同意:“可以。”
“你真实年龄肯定不止七八岁对吧?真实年龄是......”话还没说完,黎问音就忽然觉得如果这位是什么人物的话,自己这样问太不礼貌了,就委婉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叫你哥哥还是叔叔还是爷爷?”
木又:“叫我哥哥。”
黎问音放松了一点,那这么看来,年龄并没有比她大多少,起码不会是巫鸦老师的同辈甚至于长辈了,危险指数降低。
黎问音:“然后,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可、可以告人吗?”
“有,暂时不可告人吧。”木又很自然地回答。
危险指数提高。
黎问音又问:“巫鸦老师知道你是谁吗?你和他很熟吗?”
“知道,算是比较熟。”木又继续耐心回答。
和巫鸦老师熟?危险指数直线提高。
不知不觉,黎问音掏出来个小本本记笔记。
木又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在一个便签本上写写画画。
他看到,上面写着什么勾出疑点,什么重点圈画,什么推理猜测,还有一些不明意义的箭头符号。
看来,她在非常认真地当着她的侦探。
但其实,既然被怀疑到这个份上,黎问音直接问,尉迟权会说的。
可她偏不,刚好他也有闲心陪着她继续答。
——
“之前你解释说你穿着的那件小校服是家里的,其实就是你的吧,你是黑曜院的学生吗?”黎问音仔细琢磨着问道。
木又点头:“是。”
“那你还说要以我为目标进入黑曜院,学姐学姐叫个不行,让我膨胀的不得了。”黎问音震怒,感觉自己被欺骗。
木又想起来还有这码事了,笑着歪头:“好玩。”
黎问音:“?”
好恶劣一人。简直太过分了。
她一气之下,伸手揪住木又的脸蛋扯了扯作为发泄。
木又白嫩小脸蛋一下就被揪红了,还没法反抗,红着脸蛋无辜委屈地看着她,眼睛里波光闪烁,仿佛要被疼哭了。
“你......”黎问音迟疑着收了手,“现在是不能使用魔法吗?”要是能的话,也不会被滴滴云绑架上天了吧。
木又捂着自己脸蛋:“嗯。”
声音听起来糯糯的很委屈的,像是真疼到了。
就算知道了他真实身份不是个小孩,论年龄自己还得叫他哥哥,可是这个外表真的太具有欺骗性了,黎问音忍不住心软了一下,愣道:“对不起。”
木又摇头:“没事。”
“那你家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学习成绩怎么样?”黎问音继续研究着问道,“指导老师是谁?毕业还是在读?有无婚配?”
“?”木又笑着问道,“要不我直接把身高体重血型星座生辰八字mbti以及给我接生的医生是谁都告诉你吧。”
“......咳。”
怎么说话还带刺呢,真的是。
黎问音尴尬地合上了自己的便签本。
“倒也不必那么详细,我问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最后一个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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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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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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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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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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