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影响。”
陈美娜脸色怔然,骤然得到了解放,她活动了下手腕,回头去看薛东来。
她似乎有些看不清楚薛东来的面容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薛东来的脸上,太过刺眼,以至于他整个面容都跟着模糊起来。
陈美娜喊了一声,“薛东来。”
薛东来睁开眼去看她。
那一双眼睛太过深情,以至于陈美娜都有片刻的恍惚,她张了张嘴,却又最终闭了下去。
她不能去和一个偷猎者去说谢谢。
因为,没有他就没有伤害。
她也不能回头。
因为,她想以最快,最快的速度回去。
她突然就想见见赵向锋了。
她见过赵向锋的正直,规矩,善良,守成,也见过他的锋芒,怯懦以及自卑。
在这一刻,陈美娜突然明白了,找对象要找什么人了。
他可以不爱她。
但是,他一定要是一个很好的人。
因为,只有和一个很好的人结婚。
婚后才能够足够的放心。
无关情爱。
只有人品。
同样的,薛东来在怎么爱她,她都不会去选择她,这个人太过偏激,也太过暴戾,诡计多变。
他现在有片刻柔软。
陈美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后悔。
她也不知道,那层层绳索,会不会再次被套在她的手脚之上。
如果有下次。
她还能活下去吗?
陈美娜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需要以尽快的速度逃离出去。
陈美娜还没出破旧的木门,下一瞬,门就被撞开了。
赵向锋以雷霆万钧之势进来了。
他还穿着那件西服,英朗的面容上满是冷峻,整个人紧绷的弦一样,仿佛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直到他看到了陈美娜。
四目相对。
那紧绷的弦才跟着松了下来。
“美娜!”
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如同巨人一样,大手一伸,就那样把陈美娜给捞到了怀里。
陈美娜也看到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就向赵向锋跑了过去。
“赵向锋。”
乳燕投林一样扎到了他的怀里。
连陈美娜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赵向锋的依赖和信任,已经得到了条件反射,甚至是不需要思考的地步。
在屋内的薛东来看到这一幕,他唇角溢出一抹苦笑,轻声,“陈美娜。”
这就是她对自己和赵向锋的区别吗?
在他面前的时候,陈美娜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但是到了赵向锋面前,却是无条件的信任。
他这一出声,顿时就把赵向锋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
赵向锋慢慢松开了陈美娜,更甚至,他第一次主动的,在陈美娜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下,带着难以言说的珍惜,“抱歉。”
“是我没保护好你。”
两次都让陈美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遇险。
陈美娜抿着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这会的脸色多难看,苍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去外面等我一会。”
赵向锋摸了摸她头,陈美娜犹豫了下,到底是出去了。
在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是看赵向锋,也是在看薛东来。
她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怕赵向锋失去了理智,她张了张嘴,低声说道,“他放了我。”
简单的四个字,便能概述了这一场事件,所发生的一切。
赵向锋抿着唇,下颌线紧绷,“我晓得,有分寸。”
有了这话,陈美娜才放心的出去了。
看着她走的时候,连头没都回,薛东来就知道,他输的彻底。
在赵向锋面前,他没有半分赢的余地。
薛东来指着自己的脸,“来吧,打死我,让我看看陈美娜选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赵向锋盯着他,一言不发。
这让薛东来有一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也确实是这样。
因为下一秒,明明还在他三米之外的赵向锋,就那样一跃而起,拳头朝着他的面门砸了下来。
“你不该动陈美娜。”
他的弟弟赵向括动她。
他尚且顾忌着几分血缘关系。
但是,对于薛东来,他真是没有任何顾忌。
凶狠的拳头砸下去,拳拳击在皮肉上,不过片刻功夫,薛东来就有些鼻青脸肿了。
论身体素质和实力,十个薛东来都不是赵向锋的对手。
赵向锋冷眼瞧着,薛东来不求饶,他的拳头一拳比一拳利,一拳比一拳狠。
招招致命。
薛东来很快被打的起不来身了,但是他依然是那一副姿态,哪怕是趴在了地上,他眼神依然如狼一样,他擦着嘴角的血迹,语气不屑道,“这就是陈美娜看上的男人吗?”
“也、不过、如此!”
赵向锋低头俯视着他,一脚踩在他的手骨上,咔嚓一声,“下次,爬起来和我说话。”
这一脚实在是狠。
以至于薛东来的脸色都跟着变形了去。
齐春梅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一进来就看到,她唯一的儿子被人踩在脚下,嘴角汩汩冒血。
她顿时慌张的扑了过来,“东来,东来。”
薛东来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的狼狈样,他把头扭到了一旁去。
自己生的儿子,齐春梅哪里不懂呢。
她当即抱着赵向锋的脚,咚咚咚朝着他磕头起来,“赵同志,赵营长,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家东来。”
“是我让他这般做的,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就连陈美娜那一杯酒也是我下的蒙汗药,你要报复全部冲着我来。”
她哭着,头发散乱一团,鼻涕眼泪一大把,“赵营长,我可以承担所有的责任,你放了他吧,放了他吧。”
砰砰砰。
磕头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齐春梅就已经把额头给磕成了青紫一片,瞧着还汩汩冒血。
“你不要求他!”
薛东来伸手去抓齐春梅,但是他的指甲几乎被踩裂的地步。
想使劲根本使不上劲。
齐春梅看到他这样,又爱又恨,“我不求他,看着你去死吗?”
“我都说了,不要喜欢陈美娜,不要铤而走险,非要走到这一步,东来。”
她声嘶力竭,“你要我妈妈拿你怎么办啊?”
她劝过,求过,跪过。
没有用。
根本没有用。
薛东来喜欢陈美娜,他是发自骨子里面的,他就是烂了,臭了,还是会念着陈美娜。
薛东来不说话。
齐春梅实在是没了法子,她从胸口掏出了一瓶敌敌畏,拔开盖子就往自己的嘴里面倒去,“赵营长,我做错了,我一命抵一命,我求你放过我家东来。”
话落。
一瓶敌敌畏吨吨吨就入了口。
赵向锋抬手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齐春梅避开了他,嘴角带着黑色的痕迹,转头抬手摸了摸薛东来的脸,趁着她还有最后的力气。
替他把脸上擦的干干净净的。
“东来,妈活着的时候,喊不醒你,妈死了,妈就求你一件事,不要再喜欢陈美娜了,好不好?”
他们家因为他喜欢陈美娜。
就快家破人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喝下去的敌敌畏已经起了反应,顺着嘴角吐白色的沫子。
一直涣散的薛东来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的起来,抱着齐春梅喊,“妈,妈,你等着,我带你去医院。”
“我们去医院。”
他在颤抖。
浑身都在颤抖。
齐春梅挤出一抹笑,脸色苍白如纸,“妈活不下去了,东来。”
“你还没答应妈。”
她抬手想摸薛东来的脸,但是却抬不起来了,她只是目光不舍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东来,不要喜欢陈——”美娜了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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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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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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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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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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