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还以为是大哥赵向锋回来了,瞬间装的安静了下去。
结果,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小青在家吗?”
是郑红英,她来到了赵家。
见到只有赵向青和赵向括在家,她心里微微松口气,上前挽着赵向青的胳膊,“我们纺织厂的冯厂长要结婚了,你要去喝喜酒吗?”
她还不忘眨眨眼。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冯玉辉也在。”
这话一落,赵向青眼睛就一亮,“真的?冯同志也在?”
郑红英点头,“自然。”
“你忘记了,冯玉辉是冯厂长的堂弟,堂哥结婚,冯玉辉自然是要去的。”
“你要是不去的话,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毕竟,她们都知道的,冯玉辉是要下乡的。
赵向青眼里顿时黯然了几分,“我去。”
只是,她声音还未落,就被赵向括给打断了,“不许去。”
赵向青也来了脾气,“赵向括,你管我啊?”
这——
赵向括气的要命,他虽然不着调,但是对于唯一的妹妹还是关心的,他口不择言,“就冯玉辉那么一个小白脸,他有什么你值得看的?”
四九城就这么大。
说起来到处都是熟人。
哪怕是赵向括这个二世祖,也是听过纺织厂冯玉辉的名声,他出身一般,但是架不住有一张好脸啊。
迷了不少女同志嗷嗷叫。
只是,赵向括没想到,他妹妹也在其中。
“我就去。”
赵向青扬着下巴,“你!管!不!着!”
说完,拉着郑红英的手,“我们现在就走,别管赵向括!”
郑红英朝着赵向括抱歉地笑了笑,“小括,小青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谁都管不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会看着她。”
就是有她在,他才不放心好吗
“我也去。”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直接就跟了上来。
*
杏花胡同大杂院,陈美娜也起了一个大早,把昨儿剪好的红双喜,这些都一一夹到报纸里面。
“妈,我去纺织厂吃喜酒了。”
这话一落。
陈二哥就下意识道,“今天端午节呢,你不回家吃饭吗?”
他们还不知道陈美娜今天出去喝喜酒。
“要看情况,我尽量去送个礼中午赶回来吃饭。”
这话一落,苗银花就道,“你吃你的席,我们家晚上在过节。”
“这样你两边都落不下。”
家里为了过端午节,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往年都是晌午过节的,但是今年这不是闺女有事出去了。
苗银花直接把过节的吃饭时间改到了晚上。
陈美娜犹豫了下,“这样不好。”
“没啥不好的,一家人没有你,那还叫什么一家人。”
苗银花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中午你去别人家吃好的,晚上在回家吃好的。”
不得不说,她真是偏心眼偏到咯吱窝去了。
以至于陈美娜都有些目瞪口呆,过节吃团圆饭还能改时间的?
上辈子不管她回家过节在晚,哪怕是春节,家里也从未等过她吃饭。
原来,在父母面前她要的并不是公平。
而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一想到这里,陈美娜心里就涩涩的。
从杏花胡同到纺织厂,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她在合作社门口坐了公汽往纺织厂赶。
公汽是随路口停的,这会又处于纺织厂夜班和早班交接的时间。
所以厂门口都是密密麻麻,穿着蓝色工衣的工人。
陈美娜坐在车上看,她下意识道,“这可真是碰瓷的好时机。”
行人多,车子多。
果然,这话还未落,就瞧着一位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太太,往一辆特别显眼的自行车头前一倒,窝下就开始哭。
“撞人了,撞人了。”
“年轻同志撞人了。”
嗓门之大,中气十足,让周围人都开始围观起来。
赵向括快急疯了,脸色通红的从二八大杠自行车上跳下来。
“你个老太太别胡说,我没撞你,是你自己往我车轱辘这边倒的。”
“就是你。”老太太可不管,抱着腿一阵哎哟连天,“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啊。”
“大伙儿都看见了啊,这位小同志撞断了我的腿,他还不承认。”
“大家都帮我拦着他啊,可不能让他跑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都容易同情弱势群体,而这个被撞的老太太就是弱势群体。
“你这小同志挺年轻,怎么做事不敢当?”
“人老太太都够可怜了,你撞着她还不管?不许走。”
附近下班的工人们,都跟着和拦着了赵向括的去路,把他给包围了起来。
“我没撞!”
赵向括火冒三丈,“我说了我没撞,这老太太讹人。”
“人老太太都在你自行车下面倒着了,你没撞,是人老太太撞的啊?”
眼看着大家都帮着自己说话,老太太越发痛苦的叫了起来,“腿断了,腿断了。”
“小同志撞了我,还不管我,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赵向括本来要离开的,结果却被人抓住了胳膊,“不许走。”
大家都冲着他嚷嚷,义愤填膺。
甚至,就连亲妹妹都不信任他,“赵向括,你怎么这样?”
赵向青和郑红英骑车因为带人的缘故,所以走在后面,一来就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她也习惯性的认为,赵向括又像往常那样闯祸了。
他头一次生出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真的没撞啊。
“怎么了?”
陈美娜推开人群,悠悠地走了进来,“哎哟,老太太你这是被人撞了吧?”
这话一说,老太太捂着腿,点头,“是啊,就是他撞的。”
指着赵向括。
陈美娜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她愣了下,好一个英气勃发,气急败坏的少年郎。
于是,她笑了,“毛头小子就是做事毛躁,老太太啊,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啊?”
这才是老太太想要的。
“撞断我的腿。”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哭道,“当然是赔钱了。”
赵向括气死了,下意识地要拒绝。
结果却被陈美娜摁了下,她笑眯眯的伸手摁在老太太的腿上,“这里断了??”
老太太点头,捂着腿假装疼的哀嚎,“是啊,腿被撞断了。”
“确定断了?不是装的?”陈美娜问。
这话一说,老太太色厉内荏道,“自然是断了,动都动不了。”
“我老太太做不出那种缺德事。”
陈美娜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她笑了,“一条腿要赔多少钱?”
老太太下意识道,“五块!”
余光扫到赵向括骑着飞鸽自行车,穿着体面,她顿时改了口,贪婪道,“不!十块!”
陈美娜恍若未觉,“确定吗?断一条腿赔十块?”
老太太斩钉截铁道,“确定。”
“那这一条腿呢?”
“什么?”老太太懵了下。
陈美娜没回答老太太,而是问赵向括,“买腿吗?”
赵向括也没懂。
陈美娜觉得面前这个少年有点憨,她叹口气,提点道,“买腿吗?一双腿二十块。”
赵向括这下听懂了。
他立马从兜里面掏出两张大团结,骑着车子就冲过去,一边冲一边喊道,“二十块,小爷买一你双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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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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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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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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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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