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银花抓着陈美娜的手,再也不肯丢了,紧紧的攥着。
这就是她疼的闺女啊。
没白疼。
真该让那些瞎眼的人来看看,她闺女真是一个顶十个!
让他们还说闲话!
她闺女厉害着呢!
看着被牵着的手,陈美娜微微勾唇,带着浅浅地笑,她觉得有妈妈在真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摊子面前围着最多的地方。
苗银花穿着千层底鞋,踮起脚尖往里面看,“说是来了海货,咱们去看看。”
首都这地界,想吃一回海货是不容易的,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一听海货,陈美娜的眼睛立马放光了,跟着苗银花哒哒哒的往前走。
海货的档口是单独的,一个大大的摊位,放着几十个水箱子,每个水箱子里面都灌满了海水。
有卖海鱼的,有卖蛤蜊的,还有卖虾子,海带的。
只是,这边卖海货的档口比卖白菜的档口人还多。
陈美娜觉得这要挤进去,真不容易啊。
哪里知道,她妈拽着她的手,七拐八拐进了前面。
陈美娜一眼就看上了那个水箱里面放着的一条石斑鱼,快死了,但是还撑着一口气,撅着肚子游呢。
“这石斑鱼怎么卖的?”
没想到她还认识,那卖海鱼的同志看了她一眼,“这鱼不按斤,按条,五块钱一条。”
这话一落,苗银花就吸口气,“这是抢吧?五花肉才八毛一斤呢,你这鱼都比肉贵多少了。”
卖鱼的同志,“石斑鱼是大补的东西,而且这鱼金贵,上岸就容易死,到现在为止它能活着,自然是不容易了。”
“在一个咱们首都算是内地了,想吃海货,自然是不便宜的。”
“你要不要?”卖鱼的同志问,“就这一条了,你不买一会就被别人买了。”
苗银花张了张嘴,想买,但是一想到那五块钱,都够买七八斤肉了,到底是开不了嘴。
太贵了啊。
五块钱都赶得上家里一周的伙食了。
但是闺女又想吃,苗银花咬咬牙,“能卖半条吗?”
那卖鱼的同志摇头,“不卖。”
苗银花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美娜拉了下,“妈,我们买别的吧,我看着虾子也不错。”
苗银花还想问,陈美娜摇头,“吃什么不是吃,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眼见着闺女确实没看石斑鱼了,苗银花这才去看虾子,虾子堆在蛇皮袋子上,冒尖了都。
“虾子三毛一斤。”
也是好贵。
但是,比起石斑鱼来不知道便宜到哪里去了。
苗银花咬咬牙,“给我称半斤虾子。”
闻言,卖鱼的老板看了她一眼,旋即,利索的抓了一把放到秤里面,“七两,给我一毛八。”
陈美娜去看苗银花,苗银花点头,她这才给了两毛钱。
“海带怎么卖的?”
“八分一斤。”
都是湿海带极为占重,就要了一根海带,足足有两斤多。
苗银花心疼的要命,但是想到闺女都要下乡了,到底是买了下来。
等要走的时候,陈美娜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有一条奄奄一息的石斑鱼,心想,这么贵啊。
她要是去了海岛,有了捕鱼达人,她不是发达了?
彻底发达了!
一条石斑鱼五块!
她可是拥有整个大海的女人!
“真想吃??”
陈美娜的心思自然是瞒不过苗银花的,她低声问道。
陈美娜摇摇头。
苗银花却折身回去,咬着牙心在滴血,却还是说,“同志,这条石斑鱼我们要了。”
这话一落,就被陈美娜给拽开了,“同志,没有没有,我妈开玩笑呢,您先忙。”
她拉着苗银花就出了海货档口的摊位,忍不住道,“妈,你疯了啊,那么贵。”
她妈平时可是连灯都舍不得开的人,更别说糖豆了,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花五块钱买一条石斑鱼!
真是疯了。
苗银花,“你想吃。”
“我想吃,也不能——”
不能这般浪费啊。
可是,她妈那么节俭的一个人,却愿意在她身上浪费。
陈美娜说到一半,突然没声了,她抱着苗银花的胳膊,小小声道,“妈,我好幸福啊。”
她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苗银花抬手拍了下她额头,无奈道,“傻孩子,跟着我这个穷妈,幸福个啥?”
“那不一样。”
陈美娜振振有词,“我们这叫物质上贫瘠,精神上富有。”
不远处的赵爷爷听到这话。
忍不住朝着赵向锋感叹道,“这小女同志说话还怪有趣的。”
赵向锋抿着唇的微不可微的扬了下。
他嗯了一声,目光又往那边看了片刻,旋即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她想吃石斑鱼!?
刚好,见赵向锋望着海货档口,旁边的王同志问,“我瞧着这石斑鱼挺好的,向锋,要不要买下来?”
“晌午回去给你做个清蒸石斑鱼。”
向锋回家一次也不容易,自从当兵后,和老爷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
当然,以赵家的条件,买下一条石斑鱼,自然不会为难。
也不需要纠结。
只是需要问下主家的意见,爱不爱吃。
赵向锋望着那条即将翘肚子的石斑鱼,他摇头说道,“不了。”
眼看着他不要。
王同志还觉得惋惜,在首都这地界,遇到卖海货的可不容易。
当然,遇到卖石斑鱼的更不容易。
不过,见赵先锋确实没有要的意思,王同志他们这才朝着市场前面继续看去。
只是,等赵爷爷和王同志离开后。
赵向锋折身就要返回之前的海货档口。
宋卫国有些看不明白,追过去,“你不是说不要石斑鱼吗?你过来干啥?”
赵向锋,“看看。”
他蹲下身子,翻看了下石斑鱼还活着,只是进气少出气多。
“你要买?”
宋卫国好奇。
赵向锋没回答,他查看完后,那卖鱼的同志总算是有了时间过来招呼。
他打量着赵向锋的穿着,一身气势如狼,冷峻卓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对方当时就热情了几分。
“同志,这是天津市来的石斑鱼,大补,如今就剩下这最后一条了,五块钱给你。”
这条鱼问的人多,但是买的人却少,实在是太贵了,不是普通人吃的起的。
赵向锋嗯了一声,在卖鱼的同志旁边耳语了片刻。
对方恍然大悟。
旋即,“好好好,我一定办到。”
交代好一切后,赵向锋便转头干脆利索的离开了。
宋卫国跟在后面急的跟猴一样,“老赵,老赵,你刚那是什么意思?”
怎么买了鱼又不拿走呢?
那不便宜了人家卖鱼的人?
赵向锋眸光一闪,“你吃萝卜吗?”
“什么?”
“咸吃萝卜淡操心。”
宋卫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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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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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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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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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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