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陈家顿时安静了下来,连鱼汤都忘记喝了。
“什么大事?让全院的人都去开会??”
这话问的,陈美娜他们哪里知道,都摇摇头,“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美娜第一个放下碗。
王淑兰则是自觉的收捡碗筷。
陈美娜看到了以后,突然道,“大嫂放着呗,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没动,你洗啥。”
这话一落,所有人顿时看了过来。
陈家老大还有些懵,“不是小妹,哪里有男人洗碗的?”
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苗银花和王淑兰做的
陈美娜算是个例外,她的待遇比家里的男丁还好。
陈美娜不喜欢这种思想,她盯着陈家大哥,问,“大哥你吃了吗?”
陈家大哥自然点头,除去俩孩子,他算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那不就是了,没人规定家务活必须女人做,你既然吃了,就洗碗呗,还有二哥三哥也是一样的。”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大嫂来月事了,而且似乎肚子疼。
陈家大哥还要说些什么。
苗银花一锤定音,“老大啊,就听你小妹的,今儿的家里的碗筷就归你了。”
陈家大哥不敢反抗娘老子,这才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出了门子。
苗银花拎着两个小板凳,问陈美娜,“怎么想起来,让你大哥洗碗了?”
平日都是她做饭,儿媳妇王淑兰洗碗的。
陈美娜捏着细白跟葱段一样的手指,随口道,“大嫂来月事了,肚子疼,不能碰凉水。”
本来打算追上来问,陈美娜话的王淑兰听到这话。
她骤然怔了一下,看着小姑子远去的背影,她心里跟落了一团棉花一样。
又软又飘的。
全家似乎只有那个,往日娇气的不成样子的小姑子,注意到她来月事肚子疼了,而且还指挥丈夫去洗碗。
小姑子陈美娜,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
大杂院前院天井,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那一声锣鼓喧天后,前院和后院的住着的人家,基本上都把手里的事情给放下来了。
来前院开会了。
主持开会的是鲁大爷,他算是大杂院里面比较德高望重的人了。
一早就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天井最中间的位置,方便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说话。
大家一来,就围着鲁大爷,“鲁大爷啊,我们大杂院这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了?”
“大晌午的也不歇息,着急忙慌的把大伙儿给叫了出来。”
鲁大爷指着旁边知青办的干事,说道,“不是我找大家,是这位梁干事找大家。”
这——
大家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确认了好几眼,不认识这位梁干事。
荷花婶是个急脾气,便问了起来,“到底是个什么事?您啊,还是快点说,好让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个底。”
梁干事身穿的确良衬衣,手拿黑色公文包,一脸的干部模样。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断了一截被绳子系着的梅花表。
“还不急,等人齐了再说。”
这还不急啊。
急脾气的人根本等不住。
荷花婶四处一看,“前院后院就差两家人没来了。”
“一家是老陈家,还有一家是老薛家。”
这不,话刚落,苗银花领着陈美娜,齐春梅领着薛东来来了。
也是巧。
双方对视了一眼,齐春梅想着自己儿子要娶陈美娜,说不得还要上陈家求人。
她哪怕是在讨厌苗银花,还是捏着鼻子挤出来一抹笑。
只是,她还没笑完呢。
苗银花就把脖子往旁边一迈,拉着陈美娜就朝着前面走了,“笑的真难看。”
齐春梅被这一幕气的差点鼻子都要歪掉了,她回头就朝着儿子薛东来发脾气,“你可看到了,你娘老子热脸贴冷屁股!”
还提亲。
提个屁的亲。
薛东来脸色也不好看,他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没说话,视线一直追着陈美娜。
看到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子。
齐春梅气的更狠了,一甩袖子,“你没看到你娘老子,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薛东来慢吞吞的来了一句,“又不是美娜欺负的你,你干嘛迁怒?”
齐春梅,“?”
她生了棒槌啊!
真真是气死她了!
前面。
苗银花看到这一幕,唇角忍不住的上扬,“还是生闺女贴心。”
不枉她生了三个儿子,还拼了个闺女。
还是她命好啊。
陈美娜捏了下她的手,“妈,我们坐哪里?”
苗银花张望了一番,拎着小板凳朝着荷花婶的那边走去,“坐到荷花旁边。”
怕女儿看不明白,她还不忘解释,“你荷花婶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消息灵通。”
荷花婶,“……”
真是够了,当着人面说坏话的,全大院也就苗银花独一份了。
而且,两人昨儿的还闹翻了。
苗银花怎么有脸啊?
苗银花振振有词,“我苗银花行的端,坐的直,从不背后说人坏话。”
大院住着的就是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头一天还吵的热火朝天,第二天就亲热的跟姐妹一样。
“算了算了,你们快坐吧。”
鲁大爷在旁边打圆场,“人都到齐了,人家梁干事都等那么久了。”
这下算是把大家的注意力又给拉了回来。
“梁干事,这人到齐了,你总该说了吧?”
梁干事在报名字,一低头,头顶上的军绿色红星帽就跟着落了半截下来,“确定前院后院所有人都来了?”
鲁大爷点头,“一共二十三家呢,都来了。”
“那好——”
梁干事站了起来,手里拿了一个五成新的红星大喇叭。
因为用的太久,上面还掉了一层漆调整了按钮,这才清了清嗓音,声音顿时从喇叭里面传了出去。
“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梁前卫,来自大栅栏知青办。”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炸开锅。
“知青办?”
大家这熟悉啊,前两年才送走了一批知青呢,这又要来收人了?
梁前卫颔首,“看大家的表情,想来对我还是熟悉的。”
“那我就直说了,还是和六八年,六九年一样,”
梁干事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
“每家每户都需要提供一个,初中到高中适龄的未婚的知识青年去下乡插队。”
“这次去哪里下乡?”
梁干事声音激昂,“去祖国最艰苦地地方。”
“去西北,去边疆,去海岛,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
这话一落,所有人顿时炸了,大家都是不情愿的。
唯独!
陈美娜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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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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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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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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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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