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嘴角狠狠一抽,“王爷是打算给我算十次?”
“不止。”花赫摇头,重新再锦榻上躺好,“就先帮你准备十次的,回头不够用的话,再跟我说。”他说完,扭头看向云芷,“当然,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钱呢,就当是你给我看诊有功,赏你的。”
云芷嘴角动了动,有点儿想骂人。
赏给她的,按理说,是她能随便花的,但这能吗?
显然不能,不光不能,还得随时准备着,免得回头花赫突然要给她算卦,她拿不出来……
但……
“小王爷有此心意,云芷十分感动,只是……”云芷低头看了看白花花的银子,“这么多银子,我也不好拿,万一回头丢了……”
“无妨。”花赫大手一挥,“丢了你就告诉我,这是我们忠义王府的银子,我都做了标记的,但凡那个不要命的敢偷,我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额……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芷自不好再推脱,只能硬着头皮手下。
而花赫,也不负所望,当下便给她算了一卦。
“如何?”
云芷坐在锦榻上,看着矮桌上的海螺紧张的问。
花赫捏着下巴拧着眉头看了半晌,方才“哗”地一声打开折扇,“你这……不好说啊。”
“怎么个不好说?”云芷紧张的问。
“哎呀,本王怎么突然有些口渴了。”
云芷:“……”
虽心下无语至极,云芷还是起身倒了一杯凉茶过来。
花赫优哉游哉的啜了半盏茶,这才缓缓开口。
“你这……不好说啊。”
云芷挑眉,“要不,不说了?”
花赫被她这话噎的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最终,拿扇子敲了她的头,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不懂事!卦象都出了,你钱都付了,哪儿有不说的道理?要是这都不说,我成什么人了?我很有职业道德的好吧?”
“嗯,小王爷说的是。”云芷十分有眼色的附和。
花赫心气顺了,又啜了口茶,这才道:“你看,你这卦象,得分开来看,这一半儿,是吉,吉的部分,意味着,你马上要有钱赚了。”
“那另一部分呢?”云芷好奇地问,“另一部分嘛,花赫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另一部分就不大好了,这部分说明,你近期会遇到小人,而且,很可能会被这小人缠上。”
“可解吗?”
见云芷上了心,花赫嘿嘿一笑,冲云芷搓了搓手指。
云芷嘴角狠狠一抽,暗骂一声“黑心道士”后,认命地打开红木盒子,拿了银子递过去。
花赫接过银子塞到怀里,笑的那叫一个鬼迷日眼。
云芷嘴角狠狠一抽,心说,这花赫回京都做王爷之前,该不会是在江湖上摆摊算卦到处行骗的吧?
花赫轻咳了声,闪着扇子一本正经道:“虽说,这小人不大好处置,不过呢,贫道……咳,是本王,本王倒有一计。”
“说来听听?”
“附耳过来。”
见花赫冲自己招手,云芷虽有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然,当花赫说完,她便黑了脸……
—
“云姑娘……云姑娘……”
深夜,云芷睡的正沉,便听见咣咣的砸门声,以及急促的呼喊声,云芷拧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时,一旁的青梅含糊不清地咕哝,“谁啊?这大半夜的……”
“没事,你先睡,我去瞧瞧。”
云芷披上衣裳下了床,推开门就看见桑疆站在院子里,正问外面来人是谁。
“我们是国子监张博士家的,我家少夫人难产,求云姑娘前去救命!”
答话的是个妇人,嗓音哽咽且急切。
蓦地,云芷想起前两日花赫给她算的那一卦。
“国子监……”桑疆低声呢喃,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去。”云芷走上前,冲着外头道:“几位稍等,我拿上药箱子就跟你们去。”
“多谢云姑娘,云姑娘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云芷拍了拍桑疆的肩膀,转身进了屋子,不多时便折返出来,但见桑疆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便道:“张博士我从前听说过他,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桑疆应声,“但太晚了,我同你一道去。”
“不。”云芷摇头,“我没事,你得守在家里,毕竟,这一院子老的老,小的小,所以,你得留下。”
闻言,桑疆还想再说,但云芷已经拍了拍他,大步往远门处去了。
看着她急切的背影,桑疆不由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攥成拳。
—
坐上马车时,云芷便开始同前来接她的嬷嬷了解张家少夫人的情况。
这才得知,少夫人本就身子弱,这一胎怀的又是双生子,本就不大好生,如今还未到产期,只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昨个儿晚上又摔了一跤,摔出了血不说,又腹痛难忍,张家不得已找了稳婆。
奈何少夫人胎位不正,宫口不开,生不下来不说,甚至还有血崩之兆,张家慌了神,混乱中想起先前秦美人难产,是云芷救的,这才大半夜让人套上马车去了桑家。
“您跟少夫人是何关系?”见那嬷嬷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是她的奶娘。”
云芷点头,又问该如何称呼,那嬷嬷道:“本家姓孙,他们都叫我孙嬷嬷。”
云芷点了头,又问了少夫人近日的心情饮食,以及怀孕后的症状。孙嬷嬷全都一一作答。
—
赶到张家时,已经临近丑时,云芷在嬷嬷的催促下一路小跑进了后院,等掀开帘子进去时,才发现张家的少夫人已经昏过去了。
张博士带着夫人候在院内,打从云芷一进门时,便急切的拜托他救救自家儿媳,等云芷进屋后,老两口又在外头喊,“云姑娘,若有不得已,保我家儿媳……”
“我记下了,张博士。”
云芷应了一声,而后便皱眉去捏鼻子。
她顿住脚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昏迷的少夫人,而是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了窗台上的花瓶上,青花瓷的椭圆花瓶中,几只樱花静悄悄的绽放。
云芷嗅着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那抹香气,眸光瞬时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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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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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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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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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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