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麟宫中,太后坐在床榻上,看着昏迷不醒的谢麟,满含悲伤地问。
要知道,眼下已然是谢麟中毒的第五日,若在想不出法子,谢麟他……可能真的就这么去了。
想到这儿,太后难过的心脏都在抽痛。
闻言,云芷歉疚的摇头。
“太后,是云芷学艺不精。”
“哎,罢了。”她叹了口气,可眼角却是落了泪。
她心疼地摩挲着谢麟的手,哽咽地道:“当年,即便是你祖母,也是想方设法,问了许多人,才想出法子,如今的你……解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云芷闻言,抿着唇,好一会儿才道:“太后娘娘,眼下,还没到最后关头,我……我再想想法子。”
“哎,哀家知道你尽力了,你别太为难你自己。”
“谢太后娘娘。”
太后在谢麟床榻前,坐了许久,方才站起身来。
云芷见状,忙上前搀扶她,便听太后叹气,“说到底,是他们对不住你,若是他们欺负你,事情哪儿会到这种境地,你放心……饶是麟儿无药可医,哀家,也会想法子保住你性命,若……”
她顿住脚步,看向云芷,见云芷满是红血丝的双眸,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眸含泪道:“若哀家护不住你,便与你一道,去见你祖母。”
“太后……”
云芷心尖儿猛地一颤,刚要开口,便见太后冲她摇了摇头,道:“哀家走了,你……歇会儿吧。”
说完这话,桂枝嬷嬷便上前来,冲云芷稍一点头后,搀扶着太后娘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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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太后娘娘之后,云芷回到内殿,瞧着谢麟脸上长出的东西,神色凝重,她沉吟半晌,轻轻吐了口浊气,道:“事到如今,只能堵上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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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后,云芷当天便叫人弄了个极大的浴桶过来,又开了个方子交给松杉,叮嘱他将药抓来,熬制成药水,再将药水倒入浴桶之中。
而后,便命人在谢麟浴桶上方绑了个架子,将谢麟整个人面朝下,斜吊着绑在架子上。
如此,谢麟整张脸便悬于浴桶上方,而浴桶内,是刚煮沸了的药水。
眼看着谢麟那张脸距离睡眠不过一手掌的距离,松杉一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腿脚都是软的。
“护、护、护安公主,这……这真的可行吗?”
彼时,屋内只剩下她二人,云芷没太多顾忌,便直说道:“可不可行,我也不知道,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毕竟,祖母说过,高温,可以杀毒。
而她,试过了许多种法子,都不可行,眼下,只能如此了。
“这……这要是绳子没绑好,殿下的脸碰了脸,岂不是要毁容?”
“命都要没了,还在意这个?”云芷不解的看向他。
松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也、也是哈。”
云芷收回视线,不再吭声,只站在一旁沉默的观察。
很快,谢麟脸上汗如雨下,身上也都冒出汗水,没多久,衣服便被湿透。
松杉在一旁小声问:“护安公主,这都开始出汗了,是不是说明,这有用?”
“未必。”云芷话落,抬脚上前,摸出银针来,在谢麟额头、面颊、而后和脖颈处各扎了针,很快,便有红褐色的血,顺着针孔流出来。
松杉站在一旁,看的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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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候浴桶里的药水温度降下来后,云芷便让候在外头的宫人进来,将绑在架子上的谢麟解开,放进了浴桶。
又叫松杉继续带人煮药水,以确保药水凉时,能及时补上。
如此,折腾了近六个时辰,等到云芷说可以把谢麟从药水里拎出来时,松杉长松了一口气,忙带人去干!
好消息!
泡了几个时辰后,谢麟脸上的花纹,明显淡了。
坏消息!
人已经昏迷不醒。
但,好在是看到了希望,是以,松杉整个人喜极而泣,差点儿跪下来给云芷磕头!
等松杉带着人将洗漱好的谢麟送到床榻时,云芷再度为他检查时,却是忍不住皱眉。
好消息是:这个法子真有用,毒素的确有所减少。
坏消息则是:脉象仍旧弱的厉害,一副随时都要离开人世间的模样。
云芷无奈,但因着皇上不允许她出宫,就只能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继续泡药浴。
好消息是:药浴泡到第七日时,谢麟脸上的花纹几乎消失殆尽。
坏消息则是:脉搏仍旧虚弱,只好转了一丢丢。
虽不至于立刻死,但也不好活。
面对这个结果,云芷缓缓吐了口浊气,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谢崇听闻消息时,来看了一眼,见谢麟比前几日脸色好得多,还以为他是好了,奈何,怎么唤都不醒,只得召云芷过来问缘由,得知情况后,沉默好半晌,最终,招了太医院的院使过来。
已然五十来岁的院使大人,给谢麟号脉之后,连连称奇。
谢崇在一旁等得着急,眼瞧着眉头都拧了起来。
见状,候在一旁的松杉眼尖,忙开口询问:“院使大人,敢问我家殿下如何?”
五十来岁的老院使,闻言缕着胡须道:“老朽活了多年,还是头一回瞧见这种奇特的病人。”
谢崇闻言忍无可忍道:“别废话,赶紧说!”
老院使心下一个咯噔,忙起身行礼,恭敬忐忑道:“回陛下,殿下初中毒时,臣便见过,当时,殿下是向死之兆,但如今,殿下毒解了大半,已然没了向死之兆,可……”
“可什么?!”谢崇不耐烦地询问。
老院使低下头,小声道:“殿下虽无向死之兆,可,脉象却诡异的很,是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的脉象。”
谢崇不解,凝眉问道:“什么叫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
老院使道:“回陛下,简单来说,殿下的脉象便是死也死不了,但,活也不好活,所以……”
听见这话,谢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如何?”
老院使闻声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但还是开口道:“所以,殿下是活是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闻言,就连站在一旁的尹总管都听不明白了。
“院使大人,什么叫在陛下一念之间?”
老院使抬眸看了他一眼,犹豫一瞬道:“这个,只怕,还需要护安公主来为大家解释。”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开始在殿内找寻起云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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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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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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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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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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