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猛地皱起,默默攥紧了佩刀,却见那少女回头,笑着朝他看过来。
“原来你也听见这笛声了,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桑疆没应声,只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这么晚,你不睡觉,衣服穿这么整齐,是要做什么?”
阿岁眼睛笑的如月牙一般,“那你呢,穿戴整齐,还拿着佩刀,又是想干什么?”
桑疆不悦,脸色冷了几分,“这话,是我先问的。”
“那又如何?”阿岁背着手,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没人规定,你先问,我就一定要先答。”
“你……”
“还有,就算我不回答,你又能奈我何?”
桑疆气笑了,“的确,我不能耐你何。”
说完这句,桑疆抬脚就走。
见状,阿岁快步跑过来拦住他,“你不许出去。”
“要你管!”桑疆皱眉,忍住了推开她的冲动,绕过她继续往院门走。
“好,你是要我管的!”
阿岁气的哼了一声。
桑疆不以为意,然而,下一瞬,便两眼一黑,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
翌日,桑疆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他盯着熟悉的床帏看了一瞬,刚要起身,少女清脆的嗓音便落入耳中。
“呀!你可算是醒了,你若再不醒,我都要动手喊你了。”
桑疆被她吓了一跳,错愕道:“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落下,他骤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当即拿起佩刀对准了阿岁的脖颈。
“你究竟是谁?日日待在我家,究竟是想干什么?”
阿岁瞥了一眼佩刀上的刀鞘,笑了。
“你猜。”
“你……”桑疆眸中浮现恼怒之色,下一瞬,便到了阿岁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当真觉得我不敢杀你?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不是……”阿岁哭笑不得,“你就一个普通士兵,你觉得哪个大人物能派人来你家卧底?”
“那可未必!”
“哦?”阿岁挑眉,“难不成,你家有什么密辛?”
密辛没有,但,有和云家的关系在,难保不会被坏人盯上。
只不过,这话桑疆不会同这少女说罢了。
“你昨天,究竟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阿岁摊手,一脸的无辜。
“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个无辜可怜的小女孩,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桑疆冷呵一声,“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话音未落的刹那,他攥着少女脖子的手猛地收紧,那少女瞬间变了脸色,张着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疆儿,阿岁,出来吃饭了……”
正此时,桑奶奶慈祥温和的声音传来,阿岁宛如寻到了救星,望向桑疆的眸子里全是祈求。
“算你好运!”
桑疆恶狠狠地松开了她,咬着牙威胁道:“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奸细,但,若你敢伤害我祖母,我就是下阿鼻地狱,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阿岁捂着脖子咳嗽个不停。
外头,桑奶奶的声音再度传来:“疆儿,阿岁,快吃饭了,再不吃,饭菜可就要凉了。”
“祖母,孙儿这就来。”
桑疆扯着嗓子应了声,而后转过头来威胁阿岁:“你最好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整理好衣裳,冷着一张脸离开了屋子。
阿岁咳得脸红脖子粗,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咬着牙道:“不识好人心,早知道你小子是这样的人,我昨个儿就应该让你躺在雪地里,冻死你!”
但,话音刚落,便听见桑奶奶温柔地唤她:“阿岁,阿岁,起来吃饭了。”
阿岁脸色缓和,努嘴道:“算了,看在桑奶奶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回!”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脸,又照了照镜子,这才出笼小鸟儿一般,飞了出去……
-
这一整顿饭,桑疆都食不知味,眼神时不时撇向阿岁,见她与平日里并无两样,就连祖母问她脖颈处的掐痕是怎么回事,她也笑着说,昨个儿晚上做了噩梦,不小心自己掐了自己一把。
可,桑疆仍旧不放心。
带着这种不放心,匆匆吃完早饭后,他以出门当值,顺便带阿岁四处转转为由,将人从家里带了出去。
“唔,这么想方设法地带我出来,该不会是想把我丢掉吧?不对,我长了脚,你若丢掉我,我会在跑回来,所以,我猜你是想把我卖掉,或者杀掉。”
桑疆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却并不接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送我见官,好查查我是哪国的奸细?”
桑疆仍旧不理会。
阿岁拧了眉头,盯着他苦苦思索,又作出种种猜测。
半晌,桑疆终于开了口:“冰糖葫芦吃不吃?”
“吃!”阿岁当即欢喜的伸手。
桑疆瞥了她一眼,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给她,而后,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他再度开口:“新出锅的点心,吃不吃?”
“吃吃吃!”
见阿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桑疆看了她一眼,领着她上前排队。
一刻钟的功夫后,两人买了热乎乎的点心出来。
此时,阿岁的心情已经完全转好,乐呵呵地抱着点心,啃着冰糖葫芦,“哎呀,没想到你这个人还不错嘛!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挺温柔的嘛!叫我出来,还给我买吃的,真的……大好人!”
回应她的,是桑疆的一声冷“呵!”
但,阿岁并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边走边吃。
毕竟,君子问迹不问心嘛!
看一个人,总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才是!
阿岁是个知好歹的,她心知自己从上到下吃的穿的全都花的桑疆的钱,自然不会对他有太多不满。
桑疆也不多言,只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
诺大的府门前,阿岁瞧着门匾上那诺大的两个字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嘴里叼着的冰糖葫芦掉到了地上,错愕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托管。”
桑疆说完这两个字,便抬脚往府门走,一旁的阿岁见状转身就要跑,却是被眼疾手快地桑疆拽住衣领子给拎了回来。
“桑公子……”
小厮瞧见桑疆后恭恭敬敬地将人领了进去。
于是,一刻钟后……
桑疆独自一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府门,而啃着糖葫芦、抱着点心的阿岁,则出现在了云芷的房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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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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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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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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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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