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局董事会完全为日本人所控制。
工部局管辖的十几个巡捕房也发生变化。
巡捕房里面的洋人高层全部离职,由76号和日本宪兵队派人共同管理,下层的印度巡捕和安南巡捕被清退,由76号派人填补空缺。
实际上,巡捕房被掌握在了76号手里。
静安寺捕房的二等巡长刘华在日军进入租界之前已经失踪,本来南造云子还准备缉拿他,查询之前之前宪兵队冈村次郎的死因。
因为他的失踪,线索中断。
方平也彻底放弃了这个身份。
如此一来,英美各国在公共租界的势力宣告结束。
76号进一步扩大了在上海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度。
偷袭珍珠港的成功,刺激和鼓舞了日本军国主义的野心。
日本开始抽调在华国的兵力前往东南亚和太平洋。
华国的抗战压力开始减轻。
12月中旬,藤田静云主动请方平和由美吃饭。
他告诉他们,他所在的海军部队数日后将前往东南亚执行作战任务。
他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又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二年春,藤田家族就收到了他的死讯,这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这是后话。
12月下旬的一天,正在76号办公的方平接到由美打来的电话,已经在数天前住进同仁医院的南造云子即将分娩。
方平随即赶到了医院。
实际上,此时的医院院长李唯早就成为地下党。
医院的大部分医生和护士也是地下党或是进步人士。
医院的老板原来是洋人,但因为战争原因,已经把股份售卖给了某个华商。
而这个华商实际上是地下党。
整个医院已经暗地里被地下党控制。
来到医院后,方平首先见到了李唯。
李唯自然知道南造云子的真实身份。
他现在希望得到方平的进一步指示。
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的情况怎么样?”方平问道。
李唯说道:“正常分娩很困难,可能要进行剖腹产。我已经将情况给她说了,但是,她不愿意,她希望能顺产。”
“那我去说服她。”
于是,方平来到产房。
随后,他见到了病床上的南造云子以及在旁边陪护的由美。
“云子小姐,你的情况,李院长已经给我说了,为了你和胎儿的安全,我希望你能接受剖腹产。”
方平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也看了检查报告,认为李院长的结论是正确的。云子小姐,恕我直言,就算是剖腹产,也存在危险。”
沉默了一会儿,南造云子说道:“那就听你的吧!”
“谢谢云子小姐的配合。”
方平顿了一下,“云子小姐,在麻醉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云子小姐,为了以防万一,你看你需不需要写点什么?那个中村将军应该还不知道你目前的状况吧?而且,以你的身份,要是万一怎么着,我们也好进行解释。“
方平委婉的说道。
关于南造云子的经手人中村,方平此前了解到,中村自上次回国述职之后,就被派往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担任武官。
实际上,中村的真实身份就是一个间谍人员。
日美战争爆发后,中村就回到日本,担任日军本部的一名高级参谋。
前几天,南造云子还说,中村将在年前来华国一趟,主要就是为了看望她。
“方平君,你想得很周到。”
南造云子点点头,“拿纸笔来。”
随后,南造云子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特高课上级;另一封写给中村一平。
她把信交给了由美。
要是出了万一,两封信就分别递交出去。
随后,医务人员进来把南造云子推进了手术室。
在南造云子的要求下,方平参与了手术。
由美在外面等着。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方平和其它医务人员走了出来。
由美站了起来。
方平摘下口罩,平静的说道:“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都没了。”
由美似乎预料到了,红着眼睛说道:“她走得时候痛苦吗?”
“没有痛苦。”
方平说道,“她一直处于麻醉中,没有任何知觉。”
然后,他加了一句,“这是天意,老天把她收了。”
由美点点头,“好吧,也算是解脱了。”
次日,上海各大报纸刊出一则消息——
日本特高课课长南造云子因为长期劳累,身患脑疾,于昨日在同仁医院去世,享年32岁。
一段传奇落下帷幕。
新的一年随之到来。
42年1月2日,中村一平返回上海。
翌日,方平在特高课见到了他。
“我很抱歉。”
方平微微鞠躬,“没有救得了云子小姐。这是云子小姐住院后的所有住院资料及手术情况。”
方平说着,从公文包拿出一叠资料,交给中村。
实际上,在那个年代,女性生育时死亡率较高。
“算了,不怪你。”
中村神情黯然,“早知道她要临产,我应该早点回来。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之前,他已经看了由美交给他的信。
方平完美的消除了其它人对他的怀疑。
实际上,在所有人看来,方平根本没有任何的动机。
“将军阁下,云子小姐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中村擦了擦眼睛,“方平君,现在我已经接替云子的职务,成为特高课的课长。你把目前76号的情况和上海的情况给我说说!”
“好的,将军阁下。”
方平心里暗喜。
中村能接替南造云子的位置,对自己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半天后,听完方平的汇报,中村非常满意。
他觉得南造云子还是有眼光的,培养了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对于南造云子也不可能付出全部感情。
要是这段恋情曝光,反而会影响他的声誉。
所以,南造云子死了,他也是有点伤心而已。
能够掌控特高课,这个收获不错。
有方平这样得力的下属,他会更加的轻松。
当晚,方平在万国酒店设宴给中村接风,参与者有76号的中高层干部,以及上海商界政界的一些代表,包括藤田刚健,伪市长陈公伯等人。
大家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宴会后,方平还送给中村一些黄白之物。
如此一来,中村更加器重方平。
而方平俨然成为上海滩只手遮天的人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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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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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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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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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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