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武心里开始犯嘀咕,黄建设好端端的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他跟黄建设的关系,说一句点头之交也勉强,更别说中间还夹了一个郝佳。
“哈哈哈,这话说得不错,咱们肯定是要服从厂里领导的安排。不过,如今的外交政策比较紧张,所以一部涉外的电话不是小事,平常联系都是要电话局报备的。”
“啊?还要向电话局报备?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林彦武眯了眯眼睛,他怎么感觉黄建设是冲着米亚公司的联系来的?
黄建设一见林彦武不懂这些,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解释。
林彦武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时不时地给黄建设添满茶水,听到疑问的地方,也会认真询问。
两人谈了半个小时,其间黄建设有意无意地询问,林彦武有没有外宾的私人联系电话。
港口见面的时候,托马斯三人都没有给他联系私人联系电话,不过他们回去之后又联系了两次,三人就都把私人联系方式留给了林彦武。
当时是用钢厂的电话打的,这个事情林彦武也是向领导报备过的。
如今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情要是一旦隐瞒不报,那脖子上的脑袋就会摇摇晃晃的不稳当。
……
钢厂员工宿舍
包俊才下班回到住处,简单热了个三个粗粮馒头,煮了一碗菜汤,刚刚就着咸菜疙瘩吃完,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门没关,进来吧。”
包俊才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不停。
“吱呀”一声,门开了。
马编辑带着马保国进了屋子。
十来平的屋子,虽然收拾得整整齐齐,可依旧逼仄昏暗,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
包俊才正站在灶台边,抬头一看是这两人,后背瞬间僵硬,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僵硬:
“你们来干什么?”
马编辑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除了一张炕,也就只有两个掉漆的完全看不清原来颜色的木头箱子,箱子角上的木头都已经掉渣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已经尽力的收拾了,但依旧看着乱糟糟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马保国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想到包俊才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俊才,你……你就住这样的房子?”
马编辑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马编辑,有什么事情就说,我住什么地方跟你们没关系。”
包俊才听出了马编辑说话时候极力掩饰的颤抖,要是放在十年以前,他的内心可能还会生出一丝渴望。
毕竟,哪个孩子不期望父亲的关爱呢?
可现在,他不需要了!
“我,我就是带着保国过来看看你。”
马编辑听出了包俊才语气里的生硬和冷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未真正地把俊才当成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自从上次在保国在人民饭店的包厢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俊才也是自己的儿子。
“呵,那我真是多谢马编辑和马主任了,我挺好的,你们也看见了,就不必多留了。”
包俊才不知道这父子俩今天过来干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以前,他们偶尔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就拿母亲的坟墓威胁自己就范。
可上次,彦武给他教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有墓的不止自己的母亲,老马家也有祖坟。
有些事情,你们不一定能干得出来,但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
“俊才,你……你没必要这样,我们今天来……”
马编辑抬头看着自己这个一直忽略的儿子,舔了舔嘴唇,尽力想要说点什么。
“马编辑,如果你们是想用以往的招数逼我做什么事情,那就不用开口了。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我就一个人。”
“我替马保国下乡,马家给了我一份工作,咱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的,以后也不必来往。”
包俊才现在只想远离马家人,母亲临走的时候叮嘱过他,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一定要往前看,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要不然她在地下也不安生。
“包俊才,你别不识好歹,当初我没求你替我下乡。”
马保国憋不住了,要不是他妈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话,他才不会来。
“再说了,你下乡日子过得虽然苦,但起码精神是自由的,没有人逼你干你不愿意干的事情。”
马编辑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也是从上次的事情才知道,原来保国心里一直是怨他的,觉得下乡或许比留在城里好。
包俊才一听马保国这话,心底不由生起无名的怒火,气急反笑,伸出自己的双手:
“来,马主任,看看我这双手,就算是车间的工人也没有这么粗糙吧?再看看你自己的双手,娇嫩得跟女人一样,估计划个口子你都要涂点红药水吧?”
“早上五点起来,灌一肚子凉水就下地干活,蹲在半人高的庄稼地里拔草,抓虫,锄地,施肥,一蹲就是五六个钟头,庄稼叶子扫在手上,脸上,胳膊上,全都是血丝,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候累得双腿打摆子就不用说了,你知道吃什么吗?一人一个黑面窝窝头,一碗稀的能看见碗底的菜汤。马主任长这么大,喝过野菜汤吗?不加一点盐,不加一点油,喝到嘴里有一股子怪味儿。”
“这还是好的,等到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下地干一天活连口干的都没有,中午稀粥,下午菜汤,晚上饿得睡不着只能灌凉水。”
说到这儿,包俊才冷笑一声,看向马保国的眼神中是浓浓的鄙夷:
“马主任,你跟我说自由?是啊,我确实不用被家里逼着娶妻生子,我晚上饿前胸贴后背,去后山扒树皮回家煮着吃的时候,可真是自由啊!”
说到这儿,包俊才又扭头看向马编辑,淡淡地开口问:
“马编辑,你是读书人,有句话我想向您请教请教,劳烦您给马主任解释一下,何不食肉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包俊才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说完,马保国父子两个全都站在原地面色难看,手足无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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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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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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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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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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