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抓不好抓的,现在还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
林彦武皱起了眉头,难道孔副部长不要这个女婿了?
大杨明白林彦武的意思,一边提着暖壶给他倒水,一边解释道:
“林哥,你知道以孔小姐的身份,为什么要找马保国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男人吗?”
林彦武摇摇头,关于这些事情他还真没有详细了解过,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孔小姐在跟马保国结婚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对龙凤胎,孔小姐因为生双胞胎坏了身子,再没法生孩子了。”
大杨把搪瓷缸子递给林彦武,忍不住开始摇头晃脑:
“要说这人呐,一辈子是好是坏也没个等尽,孔小姐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不也受了委屈没地方说吗?”
林彦武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这两句话,突然双眼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孔小姐那对双胞胎的父亲还活着,而且孔家还不敢找他麻烦?”
大杨点点头:“这个事情当年在厂里传得人尽皆知,只知道那个男人厉害得很,但具体什么身份谁也不知道。”
“不过,以孔副部长的能耐,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对方的本事可想而知了。”
林彦武去保卫科走了个过场就去了办公区,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姜尚武。
姜尚武没有去干部专属的小食堂,而是跟食堂要了个饭盒打了饭,跟林彦武一块儿找了张桌子坐下吃饭。
“你的情况大杨都跟我说了,马保国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都愿意出来作证,证明是马保国想要你对你动手。”
林彦武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孔副部长真不要女婿了?”
姜尚武“嘿嘿”一笑,小声解释道:
“孔大小姐早年是傻了点,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马保国在外面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人家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一直没搭理,是在往孩子亲爸那头靠呢。”
“据说,据说是那位的正宫太太这些年身体不好,一直卧床养病,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林彦武拿出吃瓜人该有的心态,瞪着眼珠子问:
“这……这意思是孔大小姐要跟那位好事将近了?”
姜尚武闻言,立刻捣蒜似的摇头:
“那不可能,以孔大小姐的身份,登堂入室做个正宫夫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那位如今位高权重,年纪也在那儿摆着呢,老妻新丧,他立刻新娶,影响也不好。”
“我估摸着,孔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孔大小姐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做个外室。”
“这……这孔大小姐能愿意?”
林彦武瞪大了眼珠子,位高权重,年纪也在那儿摆着,老妻新丧,无一不说明那位大人物的年龄小不了。
马保国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想必那位孔大小姐也大不到哪儿去吧?
“哼哼,这谁知道呢?咱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
姜尚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吃完饭就去自己办公室午休了。
下午,鼻子上还包着纱布的马保国就被抓到了保卫科,与此同时林彦武作为当事人,也被叫过去当场对峙。
手底下的两个兄弟都背叛了自己,马保国就算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好在,孔大小姐还给他留了面子,又或者说是给自家留了面子,保卫科只是简单的批评了马保国几句,记了个过事情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马保国请假养伤,倒是包俊才特别不好意思,跟林彦武道了几次歉,还请他吃了两顿饭。
倒是马保国,这些日子消停了不少,按理说这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但却一直没有来上班。
林彦武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马上就是9月10号了,妹妹快要来省城上大学了。
这一天下午,他下班回家,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包俊才拎着酒菜进了屋子。
林彦武拿了两个碗,盛了两碗面条子,又拿了盘子把包俊才带过来的下酒菜摆上,拿了两个酒盅放在桌子上。
包俊才的脸色不好看,心情很是低落,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之后,二话不说举起酒盅跟林彦武碰了一个就一饮而尽。
然后,拿起酒瓶再次添酒,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连着喝了三盅,等到第四盅的时候拿着酒瓶的手被林彦武按住了:
“吃两口菜吧,垫垫肚子。”
包俊才苦笑一声,他长了这么大,除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在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直到林彦武进城之后,他终于感觉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两人的关系很单纯,只是简单的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但对于包俊才来说,却是非常难得的。
拿着筷子吃了大半碗面条子,包俊才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却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酒。
两人又碰了一盅,包俊才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彦武,今天姓马的一家来找我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彦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们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无非是看我和你关系好,想让你找匡副部长说说情,给马保国调个岗位。”
包俊才说话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自嘲和鄙夷:
“彦武,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就算,就算我是因为马保国的关系才进了钢厂,但那也是因为我替马保国下乡,在林家山呆了五年多换来的。”
林彦武拿着酒瓶又给包俊才的酒盅添满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呵?我怎么想?你说我怎么想,就算他们全家都跪在我面前,我眼皮也不眨一下。”
包俊才说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母亲经历过的苦难,和马家那些人的嘴脸。”
林彦武叹了口气,只能一盅接着一盅地跟包俊才喝酒。
这种事情,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大醉一场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包俊才这个人非常理智,虽然心里头难受,但是借着几分酒意和林彦武说了些话,一瓶酒见了底,也就没有再多喝。
他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好在如今天黑得晚,还能看见路。
林彦武把他送出院门口,回家把炕桌收拾干净,又拿出一本英语书开始翻译挣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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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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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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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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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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