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汪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就感觉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顿自家这倒反天罡的媳妇。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心我收拾你!”
一直满院子逃窜的大汪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媳妇,一张脸难看得厉害。
这样色厉内荏副言语,汪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压根没放在心上,举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朝大汪头上脸上招呼,嘴里还不甘示弱地怒骂着:
“好啊,你收拾啊,你在外头养女人,都闹到家里来了,你还有脸收拾我,我今儿倒是要看看,咱俩到底谁收拾谁……啊!”
汪氏骂了一半,突然捂着脸惊叫一声,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原来,大汪不躲了,一把抓住她打过来的鸡毛掸子,用力一扯,抬手一个巴掌抽在汪氏脸上。
汪氏瞬间就呆愣在原地,连哭都忘记了。
大汪察觉到自己打了媳妇,也是愣了一下,满脸吃惊的看了媳妇一眼,随即挺了挺腰杆,一把丢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气哼哼的说了一句:
“哼,我都说了,让你见好就收,你真当我收拾不了你?”
回过神来的汪氏突然“嗷~”的一嗓子,直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啊~~”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扯着嗓子干嚎,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大汪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头,老汪黑着一张脸坐在炕上抽烟,江婶子一张脸拉得好长,不过也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大汪的三个孩子从屋子里出来,抹着眼泪去拉母亲:
“妈,您起来了,别哭了。”
“妈,您就算把嗓子哭哑了也没用,别再哭了。”
“是啊妈,您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肿了。”
三个孩子最大的已经上了初二,最小的也九岁了,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汪氏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见婆婆和爷们都不拿自己当回事,心底不由一阵悲凉。
好在有三个孩子还向着自己,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进了屋子什么话不说,拿着包袱就去收拾自己行李。
本来也没几件衣服,没一会儿收拾好了,她扭头看着自己三个孩子,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摸摸三个孩子的脑袋:
“妈回你们外婆家住一阵子,你们在家乖乖的。”
三个孩子乖巧地点头,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凳子上坐着的汪婶冷哼一声,拉着脸说了一句:
“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
老汪恶狠狠瞪了自己老伴一眼,怪她这个时候了还火上浇油,不过让他一个一家之主拉下面子跟儿媳妇说好话,那也不可能,他只能扭头看向自己儿子。
大汪这会儿酒劲上了头,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看看老娘再看看媳妇,只感觉烦躁得厉害,不耐烦地摆摆手进里屋睡觉去了。
老汪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实在拉不下脸来说话。
汪氏笑吟吟地看了婆婆一眼,脆生生的开口:
“不回来那是不可能的,我的三个孩子都在呢。不过离婚那是肯定的。”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娘家隔壁的老李家大儿子,年龄跟我差不多,开春那会儿媳妇没了。”
“他媳妇是机修厂的正式工,我这头跟大汪离婚,那头嫁过去就能去机修厂当工人了,到时候我要想三个孩子了,就把他们接娘家住些日子。”
“我张翠翠是个没福气的,享受不了你们老汪家这金窝银窝的好日子,咱们这就两清了。”
张翠翠话音落下,拿上包袱就往外面走。
老汪家三个大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着急了,老汪依旧稳坐钓鱼台,不过看向自己老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威胁。
迷迷瞪瞪的大汪得知自己的媳妇可能要飞了,这会儿也清醒了,赶紧下了炕连鞋也顾不上穿,赶紧就往外屋跑:
“媳妇,媳妇,你别走,我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了,我保证以后肯定不打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要说别人,大汪不知道,但是说老李家的大儿子,大汪可就太清楚了。
当年要不是他下手快,他媳妇现在就不是汪氏,而是李氏了。
汪婶子得知儿媳妇有了现成的下家也不敢端着了,起身走到儿媳妇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翠翠啊,这舌头跟牙齿还要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呢,更别说两口子过日子了,就算不看大汪,也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吧。”
“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守着爷们,守着孩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再说了,你这么大年纪闹离婚,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你娘家?”
老汪家都是大嗓子,住在他们家隔壁的林彦武一张脸都已经开始变形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被迫听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要翻译,他要挣钱,他不想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折磨自己的耳朵。
好在张翠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听了婆婆的话,放下手里的包袱开口问:
“外头那个女人怎么说?”
大汪一听事情有缓,立刻满脸真诚地保证:
“媳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不见她了,我以后肯定好好过日子,不会……”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媳妇打断了:
“大汪,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你说这话估计自己也不相信吧?”
说完,张翠翠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婆婆一眼,汪婶见她面露讥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避开了这眼神。
她男人年轻的时候就在外头找女人,如今年纪大了收了心,可有时候还是管不住自己,要往西街跑。
“媳妇,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你不离婚,我都听你的。”
大汪急了,他虽然在外头潇洒惯了,可也知道家里头的三个孩子不能没有妈。
“把你工资本给我,我每月去领了工资,给我和孩子存二十块钱,剩下的交公。”
张翠翠痛痛快快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什么?二十块钱?你和孩子吃喝都在家里,你要钱干什么?”
老汪第一个坐不住。
毕竟老四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媳妇,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他还指着老大的工资攒着娶媳妇呢。
“哼,你好儿子一个月在外面的女人身上都花个十块八块的,怎么着,我和三个孩子就连外头的女人都不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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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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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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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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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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