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哥回来了?”
林彦武看也没看他一眼,很快进了自己屋子。
花富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脸的阴沉,心底更是暗骂道:
“你个小畜生,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林彦武今天心情不错,给自己蒸了米饭,炒了两个菜,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饱饭,又开始忙活地下交通站。
很快,夜幕降临,吵闹的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偌大的屋子里只能听到笔尖落在信纸上“唰唰唰”的声音。
隔壁,花大爷和花富国两口子摸黑坐在炕上,盯着炕桌上,鼓鼓囊囊的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里屋响起了薛珍珍翻身的动静,花富国这才咬着牙开口:
“爸,您别犹豫了,这事儿我去办吧。”
花大爷沉沉地叹了口气,突然间感觉自己疲累得厉害。
又是好半响之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把那红布包拿在自己手里:
“我去吧,就算有个什么万一,我也这么大年纪了,活够本了。”
“爸。”
花富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花大爷摆摆手:“行了,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吧,谁让我上辈子做孽了呢!”
花富国听着父亲这话,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他听得出来,他爹这话还有下一句没说出来:摊上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儿子。
里屋又响起薛珍珍翻身的动静,花富国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跪在炕上给父亲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下炕往里屋睡觉去了。
花大娘闭着眼睛躺在自己被窝里,仿佛早就已经睡着了,可眼角缓缓流下的一滴眼泪,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窗户上,林彦武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一如既往地早起、洗漱、吃早餐,然后去上班,到了钢厂门口刚好碰上下班的赵宝。
“姐夫,还没下班?”
林彦武故意问了一句,早班一般都是七点交接,赵宝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走了。
自从上次的“误会”解开之后,赵宝对林彦武的态度重新热络起来,出了保安岗亭笑眯眯的开口:
“下班了,这不熬了一晚上等着几个兄弟一块儿出去喝点儿吗?要不然白天睡不着。”
林彦武“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
“那姐夫你可得注意着点身子骨。”
赵宝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林彦武赶紧上班去,可千万别迟到。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口来了几个同样眼圈乌黑的保安朝赵宝摆手,赵宝立刻眉开眼笑,快步跑过去跟着几人一块儿离开了。
一行人先是去早餐铺子填饱肚子,然后跟着领头的一个麻子脸七拐八绕地满巷子钻了半个钟头,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停下了脚步。
麻子脸姓刘,大家都叫他刘麻子,是南门夏队长手底下的保安,前些日子跟赵宝在赌桌上认识的,这些天都值夜班,下班之后约着一块儿去赌博。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门窗都用厚厚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几人正要奔着左边的厢房去,结果带头的刘麻子出声叫住了大家:
“我说兄弟几个,今儿咱玩点新鲜的,去正屋,入场费我掏!”
凡是能找到这间小院的都是老赌棍,两间厢房进去就能赌,不拘多大。但是想要进正屋,一个人要交一块钱的入场费,就跟后世的验资性质差不多。
当然,正屋比起厢房,玩得大,档次高,花样也多。别的不说,光说里头的美人,就足以令大部分的赌棍垂涎三尺。
几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赵宝更是朝着刘麻子竖起大拇指,口中叫着:“刘哥威武,刘哥仗义。”
刘麻子云淡风轻地摆摆手,领着其他四人来到左边的正屋,朝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交了五块钱入场费,汉子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进门是处方方正正的空间,最中间摆着三个火炉子,整个屋子暖烘烘的。靠墙的左右两边,砌着一张张方圆丈五的小炕,炕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
一张炕桌坐着五个人,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了一位贴身伺候的二十岁上下的女人。
这些女人统一穿着一身薄薄的旗袍,旗袍开叉很高,有的跪坐在男人身边,有的干脆坐在男人怀里。
刘麻子五人见到这一幕,十只眼睛顿时亮得吓人,屋子靠里面正好还有一张空桌子,五人凑了一桌刚刚坐下,外面立刻进来五个肥环燕瘦各不相同的女人供大家选择。
刘麻子个头不高,选了个体态出挑的,赵宝盯着几个女子看了看,最后选了个珠圆玉润的。
五人坐好之后,又进来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女子小月戴着一双白手套过来介绍各种赌博的项目。
刘麻子五人听了半天,最后选了赌棋子。
棋子是五子棋,小月抓一把,大家押单双定输赢,一局抽两成。
赵宝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有趣的玩法,许是今天运气不错,十把下来他竟然赢了六把,手里的三十块钱直接变成了七十。
屋顶上几个大功率的灯泡尽忠尽职地散发着光明,身处这间屋子里的人很难分清楚黑夜白昼,再加上身边的美人贴心伺候,真是玩多长时间都不觉得累。
刘麻子五人早上进去,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五人眼里都是红血丝,冷风一吹感觉身子骨软得站也站不住。
“走走走,时间还早,咱一块儿吃点喝点。”
刘麻子又是一声招呼,五人找了个就近的馆子,吃喝一番,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又有了力气,先回宿舍眯了一会儿,眼瞅着到接班时间了,赶紧起来点上烟狠狠吸了两口,醒醒神,这才出门上班去了。
交接班完成,等中班的人走了之后,赵宝裹着一件大衣,坐在岗亭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睡觉,跟他一块儿值班的大杨权当没看见,自己一个人把该填的记录填上,该检查的地方检查了,该签字的地方签字。
又一个早上,林彦武上班又碰见了赵宝,照例关心了两句,让他注意身体之后就去上班了。
赵宝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照镜子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跟个病痨鬼一样,等到夜班转早班的时候,终于是扛不住,只感觉天旋地转,双眼发黑,脚下一软就没了知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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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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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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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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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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