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工人散散漫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抽烟闲话,不止五位工程师一个不见,就连他们的徒弟、助理也一个不见。
张永超和赵辉相视一眼,彼此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笑容,赵鑫最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赵鑫,张千山,你们怎么还没来吗?”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少工人全都皱着眉头朝这边看过来,见这两人的穿着不像工人,一个个脸上不忿,不过还是各自往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赵鑫几人这会儿刚上班,正在办公室帮着成工五人泡茶呢,听到外面有人叫唤赶紧跑出来一看,见是翻译组的,顿时拉下脸来:
“哎,你们干嘛呢?”
赵辉和张永超一见到赵鑫,立刻上前嚷嚷起来:
“新机器怎么还没有安装?我们两个一大早特地过来就怕你们有翻译上的问题,结果……”
赵鑫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话,脑子突然一转,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当即面带鄙夷地问了一句:
“以前有新机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赵辉和张永超一听这话,两张脸明显黑了几分,张永超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不用说那些没用的,我就想问问你们,机器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不着急安装,那我们以后也不用熬夜加班加点翻译。”
这句话瞬间就掐到了赵鑫的软肋,车间不少进口机器,出口物料的标准要求都需要翻译组进行翻译,他们真得罪不起。
“我们车间还没收到翻译文件,怎么安装啊?”
他憋着怒意生硬地回了一句。
这两人今天一大早来车间关心机器安装问题,一开口他就明白是冲着林翻译来的,本来想帮着搪塞几句,没想到……
赵辉等的就是这句话,赵鑫话音一落他立刻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什么?你们还没收到翻译文件,我们可是昨天就翻译完交给林翻译审核了,怎么可能还没收到文件?”
张永超见赵辉如此卖力地表演,自然不甘落后,也立刻开腔加入战局:
“车间的生产任务这么重,每次新机器一回来,我们二组和三组的翻译员都是连轴转的,如今好容易翻译完两台机器的安装说明,结果却被卡在一组不能在最快的速度内安装?”
车间原本准备工作的工人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放下手里的工作,凑过来看热闹。
张永超见自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心里头更是得意,更加卖力地叫嚷起来:
“新机器一旦安装使用,稳定生产之后能给厂里创造出的效益且不说,光是安全事故这方面,起码能从以前的百分之二十降至百分之七,这可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早一天安装新机器,咱们工人兄弟们就能早一天用到更加安全的机器,这一组把文件卡到现在还不送过来,这根本不是为难我们二组和三组,而是不拿咱们工人兄弟们的安全当回事啊!”
不少工人听张永超这么说,纷纷跟着点头附合,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有新机器卡着不让安装,还一直让车间使用带着安全隐患的老机器,这压根就是不拿他们工人的命当命啊!
“我说小赵师傅,这种事情你们不应该去找领导反应反映情况吗?”
“就是啊,我们工人的命就不是命吗?有新机器为什么不让给我们用啊?”
“小张师傅也来了啊?你来评评理,有新机器不给我们安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对啊,就算你们不把我们工人命当回事,可厂里的产量上不去,你们能付得起责任吗?”
有工人带头闹事,张千山和赵鑫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今天这个事情他们两个心里知道,翻译组的这两个人,就是故意针对林翻译的。
可是……
“工人兄弟们,大家都听我说,新机器的翻译文件,我们昨天就完成交给一组的林翻译审核了,车间这边也没收到文件,所以大家不要怪小赵师傅和小张师傅。”
张永超非常热心的站出来给赵鑫和张千山两人解围,说话的同时还满脸笑容地朝两人看了一眼。
赵辉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他知道张永超是想卖赵鑫和张千山个人情,但是……哼哼!
工人们一听是林翻译卡着不给稿子,顿时又嚷嚷起来:
“哎呀,怎么不知道林翻译是这样的人,不是说接待外宾和深城接待的时候,林翻译都立功了吗?”
“嘿,林翻译那么年轻,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摆摆架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都喜欢这一套。”
“也对,林翻译那么年轻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外国话……不过,平常的事情摆摆架子就算了,可关系到车间生产和我们的安全……”
“哎,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翻译,谁管我们的死活?”
“哼,我家和林翻译家住得不远,有几次见着了人家还跟我打招呼呢,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包干部呢?平常不是他送文件的吗?让包干部去找林翻译找来,咱们和他当面对峙,听听他怎么说。”
这句话一出,车间短暂地沉默一下,然后瞬间就炸了。
“对,把林翻译叫过来对峙,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算他给厂里立下大功,也不能不拿我们工人兄弟的命当回事吧?”
赵辉和张永超相视一眼,事到如今,无须他们再多言,这帮脑子不够用的工人自然会帮他们出头。
赵鑫和张千山一看眼前这局面变化得这么快,彼此相视一眼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张千山趁乱退出去,赶紧找领导去了。
车间这些工人脾气可不怎么好,一个控制不好出了乱子,谁也付不起责任。
很快,车间几个主任就知道了消息匆匆赶过来,包俊才气喘吁吁地找到林彦武把事情一说,一组几个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往车间去了。
一行人刚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碰上了上班迟到的胡处长,胡处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出事了,干脆也不去办公室了,跟着一块儿往车间去了。
这边,杨厂长也刚刚上班还没到办公室呢,远远的就见外事部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往车间去了,眼皮子狠狠抽搐了一下,赶紧往车间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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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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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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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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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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